那個吻很輕，像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，轉瞬即逝。
許正愣了一下，隨即反客為主，一把攬住顧懷柔的腰，加深了這個吻。
窗外的風雪似乎都停滯了那一瞬。
良久，唇分。
顧懷柔把頭埋在他胸口，跟只鴕鳥似的，死活不肯抬起來。耳朵根紅得快要滴血。
許正心情大好，那點被幾個老頭輪番轟炸的疲憊一掃而空。
他輕輕拍著懷裡人的後背，聲音裡帶著笑意：
“顧老師，你這是搞突然襲擊啊。”
“……你不許說。”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。
“行，不說。”許正手指卷著她的髮梢，“不過懷柔，這章蓋了，你這輩子可就跑不了了，等這邊大棚走上正軌，咱們回內地第一件事，就是去扯證。”
……
高原寒色壓雲低，一夜北風捲地飛。
天還沒亮透，風就先嚎上了。
藏區的天氣很是邪門，前幾天那場雪災本以為算是過去了，誰知道一進正月初十，氣溫反倒跌了下去，硬生生又冷了五六度。
風裹著碎冰碴子，從念青唐古拉的山口灌下來，刮在土坯房的窗紙上，嗚嗚地響。
農場後頭那片荒坡上，雪被風吹得起了稜，一道一道，土牆根底下結的冰溜子，足有半人高。
幾隻烏鴉縮在乾枯的紅柳枝頭，連叫都懶得叫。
就在這片白茫茫的天地裡，山的更深處，松林背陰的雪窩子裡，兩團黑影動了動。
……
那是兩頭藏馬熊。
它們已經七八天沒正經吃東西了。
往年這個時候，它們應該是在洞裡睡得死沉死沉的。
可今年這冬天邪性，雪災把山下的旱獺洞全壓塌了，山上的岩羊也跑得沒影。
前幾天那場怪暖，把它們從冬眠裡頭硬生生熱醒了，醒了又冷，冷了又餓。
大熊抬起鼻子，嗅了嗅。
風是從山下來的，很香，彷彿有著春天的味道。
它發出一聲低吼，小一點的那頭舔了舔嘴唇，跟著站了起來。
兩團黑影離開雪窩，慢慢地，一步一步，朝著山下那片透著昏黃燈火的農場，挪了過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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