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夥子，謝謝你，謝謝你……”
“老人家您別客氣。”許正扶住她的胳膊，“您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“我去黑龍江，投奔我閨女。”老大娘聲音發抖，“我家老頭子上個月走了，就剩我一個……”
許正的心裡一酸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陸遠。
陸遠站在幾步開外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，但是眼神里對許正剛才那一番操作透著一絲讚許。
許正把老大娘扶到了車廂連線處，讓她靠著自己的挎包坐下。
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。
他把身子微微一轉，用陸遠的身子擋住了自己右側的視線，右手在自己挎包裡“翻”了一下。
系統空間裡，他娘張翠芬給他烙的餅子，還熱乎著。
許正取出了一張，掰成兩半。
他左手一抬，把半張餅遞到了旁邊不遠處一個餓得臉色發青的小孩面前。
那小孩看起來也就六七歲，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，估計是他弟弟或者妹妹，兩個人擠在座位底下，臉上一層灰。
小孩看見餅子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拿著，給弟弟分一半。”許正壓低聲音說。
小孩的手抖了一下，怯生生地伸過來，接過那半張餅，先掰了一小塊塞進懷裡那個小的嘴裡。
那個小的一口就吞了下去，一邊吞一邊“嗚嗚”地哭出了聲，那種哭聲不是普通小孩子的哭聲，是一種餓得太久、見了吃的反而哭出來的聲音。
許正的眼眶熱了一下。
他又轉身把剩下的半張餅遞給了那位老大娘：
“您也吃點。”
老大娘死活不肯要，最後還是許正硬塞給她的。
火車繼續往北開。
窗外的景色，從黃土慢慢變成了黑土，再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原。
……
火車走了將近三十個小時之後，終於在加格達奇停了下來。
加格達奇這個地方，1961年的時候還沒什麼名氣，就是大興安嶺裡的一個小車站，幾間平房，一根旗杆，四周全是望不到頭的原始森林。
許正跟陸遠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，天上正在下雪。
那雪不是南方人印象裡的小雪花，是一片一片跟小手掌似的大雪片子，落在頭上肩膀上，一會兒就是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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