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在蘇聯待了將近二十年,這些年雖然也吃過肉,但是蘇聯人做肉的路子跟中國人完全不一樣,紅燒肉這種帶著醬油香跟冰糖甜的東西,他有很多年沒有聞到過了。
“……去看看。”杜老裝作很隨意的說,“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許正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陸遠在一邊說:“我陪你們去。”
“陸同志你留下來。”許正說,“何同志跟交通員同志傷都還沒有好利索,你留下來看著門。餐車裡我一個人陪杜老就夠了。”
陸遠想了想之後點了點頭。
許正跟杜老一起出了包廂,往餐車的方向走。
火車上的軟臥車廂跟餐車之間只有一節車廂的距離,走兩步就到了。
餐車裡的人不多,大概坐了七八個人。
紅旗號是南下北京的專列,能坐得起餐車的都是有身份的人。
許正掃了一眼餐車裡的人。
第一桌坐著兩個穿軍裝的幹部,肩章看不出來級別,正在小聲說話。
第二桌坐著一位母親帶著兩個小孩,孩子在吃麵條。
第三桌坐著一個人。
許正的眼光在這個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。
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料中山裝,非常合身,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。頭髮梳的整整齊齊,還抹了一點頭油,油光鋥亮的。
面前擺著一小碟花生米,一小碟醬牛肉,一小壺黃酒。
那男人正在慢條斯理的用筷子夾花生米,一次夾一顆,動作非常斯文。
許正帶著杜老在離他兩桌之外的位置坐下。
服務員過來問要點什麼。
“來一份紅燒肉,一份炒青菜,兩碗米飯。”許正點菜。
“好嘞!”
服務員走了之後,那位穿呢料中山裝的男人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看的是杜老。
不是杜老這個人,是杜老抱著的那個黑色手提箱。
許正把箱子放在自己腳邊,是杜老一定要拿一個在身上,說是不放心。
那男人看了一眼之後就把目光收回來了,繼續慢條斯理的吃花生米。
許正就當沒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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