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老“哇”地一聲，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老頭子一生中第一次流淚。他緊緊握住顧濟民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老顧！老顧你聽見了沒有！九十八點五！九十八點五啊！”
“蘇聯那幫龜兒子最高才八十七！我在他們實驗室看了二十年！二十年啊！”
“華夏有救了！老顧，華夏有救了！”
顧濟民也在哭。從燕大講臺上下來的那位老教授，在藏區勞改農場呆了多年的老頭兒，抱著杜老的手，眼淚不斷地往下流。
“有救了……老杜，我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……”
許正站在一旁，喉嚨也有些發堵。
其實他想說一些輕鬆的話來活躍一下氣氛，但是看到兩位老人哭成那樣，他也說不出話來。
過了一會，杜老才緩過神來。
他擦了擦臉就坐直了。
“小許！”
“哎！”
“將那盆植物放在我的床頭，我看著它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對，護士！”杜老中氣一壯，“小米粥！再給我一碗！”
顧濟民一呆，說：“老杜你只喝了半碗……”
“半碗算什麼！”杜老瞪著眼睛說，“今天我要吃兩碗！三碗！”
顧濟民哭笑不得，趕緊按鈴叫護士。
許正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杜老一邊等粥一邊看著床頭的嫩芽，看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掉眼淚。
“小許啊。”
“哎。”
“在蘇聯的二十年裡，我最想的是什麼呢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想著有一天能把這批種子帶回來，種在自己的土地上。”
杜老的手輕輕碰了一下嫩芽的葉尖，動作很輕柔，彷彿在撫摸嬰兒。
“我開始的時候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看到這一天了。身份被發現的時候我就想，能把種子送出去，即使我的命丟在西伯利亞也值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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