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正笑了。
其實這個人,早在兩天前就沒能瞞過他。
宋子明這盯梢的手藝,實在是太業餘了。天天是同一個茶攤,同一個位置,同一個角度。手裡那個小本子,藏都不藏,光明正大地攤在膝蓋上,眼睛還直勾勾地往這邊瞟。”
“許正頭一天送顧懷柔進門,一個回頭就把他看了個正著。
“我知道這個人。”許正說,“叫宋子明,省城三中的語文老師,懷柔她媽的學生。”
“前些日子在農科所門口,還跟我別過苗頭。”
孫處長皺眉:“一箇中學老師,盯你幹什麼?要不要我們把他控制起來?”
“先別動。”
許正擺手,眼裡閃過一絲瞭然,“我倒覺得,這條送上門來的眼線,眼下還有大用處。”
孫處長一時沒明白。
許正也沒多解釋,只是把那顆常揣在兜裡的鵝卵石掏出來,在桌上輕輕一磕。
“既然有人替我把風箏的線送到了手上,那我不妨順著這根線,去會一會放風箏的人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,許正做了一件事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把顧懷柔送到門口就走,而是特意在農科所大門外多站了一會兒。
那個茶攤就在斜對面,宋子明正端著茶碗,眼睛往這邊瞟。
許正估摸著,以這個距離,只要自己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一點,那邊應該能聽個七七八八。
正巧,顧濟世也來送閨女,順道來所裡辦點事。
許正便拉著顧濟世,一副商量正事的樣子,站在門口聊了起來。
“爸,跟你說個事。”
許正的聲音不大不小,恰到好處,“k-17那批樣本苗,眼下放在農科所的溫室裡,我總覺得不太穩妥。所里人多眼雜,萬一出點岔子,誰也擔待不起。”
顧濟世不明就裡,順著他的話問: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跟錢所長商量過了。”
許正說,“明晚,把這批樣本苗從農科所轉出去,運到城西的冷庫暫存幾天,那邊安保嚴實,清淨。等推廣的方案定下來,再運回來育種。”
“城西冷庫?”
顧濟世點點頭,“那地方是清淨。行,你看著辦。”
這幾句話,說得平平常常,就像兩個搞農業的在商量一樁再普通不過的公事。
許正說完,拍了拍顧濟世的肩膀,就轉身走了,從頭到尾,連往茶攤那邊看都沒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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