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子明只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。
那位省報記者不是一直想知道k-17的進展和動向嗎?這就是最要緊的情報!
他把這條訊息交上去,那位神通廣大的“上頭”,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。
這一整天,宋子明都心不在焉。
好不容易熬到傍晚,他連課都沒心思備,揣著小本子,一路小跑到了那個跟記者約定好的接頭地點。
那位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子,聽完宋子明結結巴巴又滿是興奮的彙報,眼鏡後面的目光瞬間就亮了。
“好,宋老師,好啊。”
那記者一連說了兩個好字,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,只是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這個訊息,很要緊。”
他沒多說,只是又從口袋裡摸出幾張毛票,塞進宋子明手裡,算是“辛苦費”。
宋子明捏著那幾張錢,心裡那點殘存的不安,早被立功的狂喜衝得一乾二淨。
他甚至覺得,自己正走在一條通往光明的大道上。
他不知道,他前腳剛走,那位“省報記者”後腳就拐進了一條小巷,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屋子,拍出了一封電報。
假情報,就這樣正式下了鉤。
……
情報這頭下著鉤,另一頭,許正正一點點地收著老錢那條線。
藉著老錢在安保監聽下每天回發的電報,許正跟對方一來一往地周旋。
他讓老錢在報文裡,有意無意地夾帶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話,比如問一句翠花母子過得好不好,比如提一句自己歲數大了、想在閉眼前見外孫一面。
對方為了穩住老錢這顆還有用的釘子,回報裡也就鬆了口風,漏出了一些蛛絲馬跡。
有一回,對方為了讓老錢安心,竟回了一句“人在西南貨棧,好吃好喝養著,你只管辦事”。
就這麼著,一封電報一封電報地摳,那片模糊的“城郊西南”,被許正一點點地縮小,縮小,最後死死地釘在了城郊西南角一處廢棄的貨棧上。
那貨棧原是解放前一傢俬營商號的倉庫,後來商號倒了,地方也就荒廢了下來,四下裡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,尋常沒人往那邊去。
摸清了大致方位,許正沒有聲張。
一天夜裡,等顧家的人都睡熟了,他獨自一人出了門。
省城的夜,不比紅星村的山路。可對許正來說,城裡的夜色反倒更好藏身。
他貼著牆根,專挑沒有路燈的巷子走,一路上沒驚動一個人,連守夜的野狗都沒叫一聲,就摸到了那片廢棄貨棧的外圍。
他沒有靠近,只是找了個高處的暗影蹲下來,像一頭潛伏的豹子,靜靜地觀察。
那貨棧是個不小的院子,圍牆塌了半邊,用木板和鐵絲網草草地補著。
院子裡黑燈瞎火,可許正的眼睛很快就在黑暗裡捕捉到了幾點微弱的火光,是菸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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