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目前的生長情況，行距應該保持在一尺左右，株距為五寸左右，才算是疏密得當。”
她一口氣說完之後，地頭上原本嘻嘻哈哈的村民也就慢慢安靜了下來。
那老把式臉上的得意表情逐漸消失。
但是顧懷柔並沒有就此打住。她心裡那股氣還沒有平息下來。
這個老人在這麼多人面前故意要難為她，如果她只是勉強回答的話，還不能壓住這地頭的場面。
她的目光轉向了那片翻耕平整，留著種糜子的好地。
“老人問了我三個問題，我也大膽地反問老人一個問題。”
顧懷柔說話很客氣，但是語氣很硬，“你種糜子的地方我剛路過，看了一眼。”
“地表看起來是平坦的，但是土壤結成的塊狀很硬，很結實，一腳踩下去會發出‘咔’的一聲響。這是地板結了。”
老把式的臉色，“唰”的一下就變得蒼白了。
“地一板結了之後，下面就不透氣了，雨水無法滲透下去，養分也無法被吸收。”
顧懷柔看著他，不緊不慢地說，“你種的糜子，這幾年產量是不是越來越低？根子不在種子裡，不在天，在土地裡。”
“你每年都要翻耕，播種，不深耕，不輪作的話，土地的力氣早就被耗盡了。”
這一番話，說得那老把式的臉色漲得通紅，一張老臉都變成豬肝色了。
他一輩子都在種地，自家糜子產量逐年下降的事情，就是他心裡最痛的一塊心病，想破腦袋也沒找到原因。
現在竟被一個城裡來的姑娘，當著全村人的面，一語道破了。
圍觀的村民中，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這城裡姑娘，都很能幹啊。”
“可不，把老把式都問住了。”
老把式掛不住臉，袖著手張了張嘴，但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，只好把頭扭到一邊，不去看顧懷柔清澈的眼睛。
許正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妻子從容不迫，有理有據的樣子，心中的一團火氣也被一種說不出的驕傲給沖淡了。
但是這份驕傲，並沒有讓他停止下來，他還是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。
……
顧懷柔的話讓老把式的氣焰受到了壓制，但是並沒有改變劉會計的小算盤。
那薄田坡地上的苗，還是被村裡的一些年輕人稀稀拉拉，馬馬虎虎地插上了。
有的很深，有的很淺，有的歪歪扭扭的，顯然是不放在心上，只當是完成任務。
而那片背風向陽的好地，還是空著的，留著他們的糜子。
許正走到剛剛種下苗的山坡上，蹲下身來，把一株苗拔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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