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裡，嘴唇動了動，心裡想了一整天的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。
她是一個非常在意麵子的人。
讓一個師長丟掉體面，為一個通敵的人求情，這幾乎就是把她一生清白都押上了。
但是她還是說了出來。
“小許，我……我知道我這樣說可能不太合適。”
林秀文說話的聲音發顫，眼圈又紅了，“子明這孩子是我教出來的。”
“我看著他由一個懵懂的小娃娃，一步一步變成一個讀書、上進的孩子……我知道這次他犯了大錯，犯了死罪。”
“可他……他是被人騙的呀。他一個教書的，哪裡懂那些彎彎繞繞。那些特務給他灌迷魂湯，他一時糊塗……”
說到這兒的時候，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往下說了，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。
“小許，我不求別的。”
“我就是希望你能在上頭說得上話，如果有機會的話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替他求情，看在他還年輕，看在他也是一時糊塗的情況下，給他留一條生路。”
屋子裡馬上安靜下來。
顧濟民端著茶杯，沒有開口，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看著許正。
顧濟世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顧懷柔站在許正身邊，看到母親哭成這樣心裡也不舒服。
但是，她也沒有開口求情。
她比誰都清楚，那晚k-17的轉移路線一旦落入敵人的手中，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。
過了一會兒，許正才開口。
他能理解林秀文。
一輩子當老師的，把學生當成了自己的孩子，這份感情他是能夠體會得到的。
他見到林秀文痛苦而又乞求的樣子，心裡也難免有些觸動。
但是有些話越是難以啟齒的時候就越要說清楚。
如果此時他含糊其辭的用一些好聽的話來哄騙老人，那就是真正的不負責任的行為。
他把水杯放到一邊之後站起來，神色非常平靜，但是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商量的餘地。
“娘，您的心情我明白。”
許正說，“子明是您的學生，您疼他，這是人之常情。換了我是您，我也坐不住。”
林秀文聽了他的話之後，眼裡又燃起了希望。
“但是這個情，我不能求。”
許正話鋒一轉，那點希望也就破滅了，“不是我不願意，是這件事，誰也幫不上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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