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輕，不等於無罪。”
許正又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。
“別指望我救了翠花你就能一筆勾銷，大搖大擺的回到紅星村繼續做你的會計。沒有這樣的事情。”
“你自己造成的孽，你自己要認，得去還。”
老錢怔怔的看著許正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沒有感到失望，反而長長的、徹底的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認。”老錢說，聲音不大，卻很穩，“許顧問，我認罪。我發的那些報，害沒害著人，該判我多少，我一樣都不躲。”
“我這條老命，能夠保住閨女和孩子就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。”
“往後……往後要是還留著我這條命的話，我就想著，能不能為村裡，為國家，做些將功補過的事。其他的，我不敢奢望了。”
許正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他站起來之後沒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，也沒有再說什麼責備的話。
他只是在轉身的時候，留下了三個字。
“改造去。”
老錢伏在地上，朝著許正的背影又磕了一個頭，額頭碰到了冰涼的地面上，很久都沒有起來。
……
真正讓許正沒有料到的是，釣叟這條線，還沒有到底。
審訊是在釣叟被捕之後，連續熬了幾個通宵才把事情查清楚的。
這位老特務是個硬骨頭，開始的時候一個字也不說，不管省安保和公安廳的人怎麼問，他都閉上眼睛裝作自己是一塊石頭。
但是證據就在那裡。發報機裡面的東西，老錢那條線一路蒐集到的口供，還有從他身上搜出的一張畫著聯絡點的紙條，一樣一樣的擺到了他的面前。
再加上從他的幾個同夥嘴裡撬出來的資訊，這塊硬骨頭也是一點一點的被撬動起來的。
到了後半夜，釣叟才真正地鬆了口。
孫處長把審訊記錄連夜整理好後，一大早就送到許正面前。
許正翻著那份記錄，本來臉色還比較平靜，但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
原來，釣叟並不是他們之前所認為的那個“幕後大佬”。
他是“北方支線”中的一環。
一個在省城佈置網路、收羅眼線、蒐集情報的中層。
他管著老沈頭那樣的情報人員，管著貨棧裡的幾個死士，但是他上面還有人。
那個真正的上線，釣叟沒有見過他的樣子，只知道一個代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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