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正給他的缸子裡又加滿了水，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。
“周處長，你所擔心的萬一，我比你還清楚。”
許正的聲音很低沉，“釣叟所說的漁場，還有從邊境南下的隊伍，我一天都沒有忘記。”
“種子一撒出去，他們動手的地方也就多了。”
“這不是可以躲避也可以不躲避的問題，而是無法躲避的。”
周衛國又皺起了眉頭問道：“那你還敢分下去？”
“正因為不能躲避，所以才更有價值。”
許正身子前傾了一些，說，“如果把種子都集中到紅星村一處，防守起來比較容易，但是它就成了一個固定的目標。”
“敵人只盯著一個地方，總有一天會找到漏洞的。但是如果分成五處，二十處，虛虛實實的，反而讓人摸不著真正的種子在哪裡。”
“重點防守，分層設防。”
“紅星村是命根子，是種源地，五瓦電臺，五個常駐，大炮叔的巡邏隊，一樣都不能撤，還要增加。”
“至於分到趙家溝等幾個村子的第一茬試驗種植，總共也就那麼幾畝地的苗子，數量很少，即使出現什麼問題也影響不了大局。”
“這幾個村子，沒有常駐的人員。”
許正又說，“依靠各村的民兵來把守，你們不定時的去巡視一下，今天到這個村子，明天再到另一個村子，使暗處的人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，在哪裡。”
“他們要行動的話，先要搞清楚情況。不清楚的話，就不要隨便去碰。”
周衛國端著缸子看著桌上的燈，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。
他在省安保幹了半輩子，帶過兵，布過防，深知一條鐵律，防線越長，漏洞就越多。
但是許正這套話，卻偏偏戳到了他的痛處。
集中防守就是把力量聚合成一個拳頭，但拳頭再硬也只能打一個地方；
分散設防雖然每處都很脆弱，但是可以分散敵人力量。
“你小子。”
周衛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，“賬算得比我做安保的還清楚。”
“並不是我的賬目算得很清楚，而是沒有其他的選擇了。”
許正悠悠道：“推廣是上級下達的死命令，關係到幾千萬人的吃飯問題。”
“不能因為守著難，就把種子鎖在倉庫裡發黴。”
“國家需要的是種子生長在土地上，而不是儲存在保密櫃中。”
周衛國把缸子裡的水全部喝完之後站起來，腰板挺得非常直。
“好的，這件事就聽你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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