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害怕什麼呢？”張翠芬瞪了瞪眼睛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他是個男人，皮膚很硬，手也粗糙，不打緊。”
“你一個女孩子，很嬌氣。”
“把這副手套戴上，在下地種苗的時候戴著，不要覺得不方便。”
“哎。”顧懷柔應了一聲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娘，我戴。”
許正在旁邊看著，沒有說話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……
婆婆剛剛縫好了一副手套，親孃就找個藉口把顧懷柔一個人拉到了西廂房。
林秀文這幾天在紅星村住著，跟著張翠芬學了不少地裡的，灶上的活計，兩個當媽的處得非常融洽。
但是女兒要下鄉的事情，還是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放心不下。
“懷柔，過來。”
林秀文把女兒拉到炕角，壓低了聲音，又警惕的望了望門口，然後從貼身的衣兜中掏出一塊手絹包。
手絹一層層開啟之後，裡面是整齊疊放的幾張鈔票，還有一疊票證，糧票，布票，油票等等。
“這個你收著。”林秀文把手絹包遞給女兒說，“下鄉和在家不一樣，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“帶好錢和票子，萬一缺少什麼，少個什麼，也不妨花掉。”
顧懷柔趕緊推辭說：“娘，我不想要。許正那裡有，基地上什麼也不缺少……”
“許正是許正，你是你。”林秀文把女兒的手按住，“姑娘家手裡得有點自己的東西，心裡才踏實。”
“你婆婆對你好，那是你的福氣，可當媽的，總不能讓你空著手過日子……”
話還沒有說完，西廂房的門簾就被別人“唰”的一下掀了起來。
張翠芬捧著一碗剛熬好的薑糖水進來，本想給親家母喝一碗暖和一下，結果一眼就看到了炕角的一幕。
那手絹裡面露出的錢票，在煤油燈下可以看得很清楚。
張翠芬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。
“親家母，你幹什麼呢？”
她把薑糖水往桌上一頓，那語氣裡透出幾分不爽，“懷柔現在是我們許家的媳婦，吃我的，住我的，還能虧著她？”
“你揹著人給錢給票的，是不是覺得我們許家養不起這個媳婦？”
林秀文也著急了，臉紅了：“親家母，你說的這是什麼話。我給自己的女兒一些體己錢，天經地義，怎麼就成了嫌你們養不起了呢？”
“天經地義？”張翠芬把腰一叉，“她進了許家的門，就是許家的人。”
“她缺少什麼，就是我這個做婆婆的應該操心的事。”
“你這樣塞，倒顯得我們許家小氣，委屈了媳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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