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西拿回去吧。”
許正站在工房門口，看著劉會計捧到面前的那籃雞蛋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啥？”
劉會計臉上堆了半天的苦相，一下僵住了。
那籃雞蛋足有幾十個，邊上還擱著塊巴掌大的臘肉。
擱這青黃不接的年月，這就是一家人半個月的口糧。
圍觀的紅星村村民都愣了。
人家趙家溝都跪下賠罪了，許顧問再冷麵，總該松個口子吧？
“許顧問！”
劉會計急了，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，“我做會計的糊塗，糟蹋了您的好東西！您大人大量，再給一次機會吧！”
“跪什麼。”
許正一句話把他釘在原地。
“你們當我不給苗，是捨不得？”
他環顧四周，忽然冷笑一聲。
“告訴你們，我庫裡的苗，多的是。”
“我捨不得的，從來不是苗。”
“是把苗，交到不拿它當回事的人手裡。”
人群“嗡”的一下。
那老把式佝僂著腰，頭埋得更低，一雙種了一輩子地的手，在袖筒裡攥得死緊。
許正沒把話說絕。
真一刀切了，這村子的人往後見了紅星村就得咬牙切齒，沒必要。
他要的不是把人逼死，是把人拿捏得服服帖帖。
“苗，我可以給。”
劉會計眼裡剛熄的火星“騰”地又燃起來。
“但我有三條規矩。”
許正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條都不能少。少一條，你們趙家溝這輩子都別想沾。”
“第一條。苗給，排最後一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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