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會計和老把式的臉，由紅轉青，由青轉綠。
三條規矩，條條戳在他們最疼的地方，偏偏一條都挑不出錯。
趙家溝來的幾個老人對視一眼，反倒先鬆了口氣。
有苗就好！排最後一批也認，念檢討，當學徒，立字據，比起徹底沒了指望，這已經是天大的開恩了！
“應！我們應！”
領頭的老人拉著劉會計的袖子，顫巍巍替他應下，“許顧問，您放心，這三條，一條一條都照辦！”
圍觀的紅星村村民先是一靜，隨即“哄”地叫起好來。
“許顧問這三條，立得好！”
“就該這麼著！糟蹋了種子還想拿幾個雞蛋了事，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道理！”
“該！讓他們長長記性！”
叫好聲裡，也有一兩個上了年紀的，湊在一塊兒悄悄嘀咕。
“許顧問這心，是不是也忒狠了點。到底是一個村子的鄉里鄉親……”
聲音不大，可許正耳朵尖，聽了個真切。
他也不惱，轉過頭，衝那嘀咕的人淡淡一笑。
“嬸子，你這話，我不愛聽。”
許正揹著手，慢條斯理。
“善心是好東西。”
“可善心得用對地方。”
“餵給知道感恩的人，人家記你一輩子的情，往後拿命幫你。”
“餵給一條喂不熟的狗……”
“你餵它十斤肉，它照樣回頭咬你一口。這種狗，喂再多，也咬人。”
話說得刻薄，可在場的人一琢磨，句句在理。
那嘀咕的嬸子訕訕閉了嘴，再不敢多言。
一場賠罪，就這麼落了幕。
趙家溝一行人拎著那籃誰也沒捨得留下的雞蛋，蔫頭耷腦出了村。
這事很快傳遍十里八鄉。
往後各村分到苗的，沒一個再敢怠慢，個個把那幾缽嫩苗，當祖宗似的供著。
許正要的，正是這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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