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三的臉騰地就紅了，梗著脖子要發作。
許正抬手，把他按住了。
他見慣了這號人。
狗眼看人低，看的是衣裳，不是人。
正說著，門口進來一個穿著嶄新的確良襯衫，頭髮梳得油亮的年輕人。
那櫃檯主任一見他，臉上的褶子立刻笑成一朵花。
“喲，王科長家的公子來啦！您要的那輛車，我給您留著呢，最好的一輛，鏈條都上過油了！”
說著，就把許正剛看中的那輛好車，殷勤的推到那年輕人跟前。
順帶還嫌棄的朝許正擺了擺手。
“哎哎，這位同志，麻煩讓讓，別擋著道。”
許正站在原地沒動。
這一進一齣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心裡冷笑一聲。
這套路，跟他先前在公社物資科碰上的李幹事，簡直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。
櫃檯裡明明還有貨，偏說要券卡人，轉頭就把好車塞給關係戶。
這主任八成是把公家分下來的緊俏工業券私底下扣了，專做這種人情買賣。
只不過這一回，許正沒打算掏證件。
有些賬，用不著那三張電話號碼，也一樣算得清。
他從懷裡不緊不慢掏出一沓錢票，又摸出一張工業券，“啪”地拍在玻璃櫃臺上。
“錢，一百八。工業券，一張。都在這兒。”
那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端起架子。
“同志，你這券……哪來的？現在這券緊張得很，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弄到的。”
“我這券哪來的，不勞您操心。”
許正聲音不大，卻讓周圍一下靜了下來。
“我倒想問問主任。”
“你櫃檯裡明明還有三輛一樣的車，憑什麼跟我說要券，轉頭又把車白送給這位公子？”
“那位公子的工業券，又是打哪兒來的？”
他目光釘在主任臉上，一字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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