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貨公司的大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幹部服，氣度沉穩的中年人走進來，一眼瞧見這邊的動靜，臉上頓時露出笑意。
“許顧問？我說門口怎麼停著輛眼熟的牛車，原來真是你！”
來的正是縣農業局的孫局長。
“孫局長。”
許正鬆開手。
那公子哥一屁股癱坐在地，揉著手腕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那櫃檯主任一聽“許顧問”三個字，再看孫局長對這補丁棉襖的年輕人竟這般客氣。
兩條腿“咯噔”一下就軟了。
清水縣誰不知道，紅星村出了個上過北京，受了農業部表彰，連縣革委會都派軍牌車來接的許顧問！
他方才那番冷嘲熱諷，這會兒全成了扇在自己臉上的巴掌。
孫局長把地上那點狼藉一掃，大致猜出了七八分。
他臉一沉，當場把那主任私扣工業券，走後門倒賣人情的事記了下來。
“這事我回頭要查。”
嚇得那主任腿肚子直轉筋。
腳踏車，縫紉機，連同扯的幾塊好布，一樣不少，痛痛快快辦妥了。
那主任點頭哈腰，恨不得把最好的貨都搬上車。
許正也不多廢話，跟孫局長把第二批物資的日子約定了，便拎著東西招呼毛三上了牛車。
從頭到尾，他沒再看那癱在地上的公子哥和麵如土色的主任一眼。
……
自打許正娶了顧懷柔，風風光光辦了喜事，王如煙就把那點存了許久的念想，徹徹底底掐滅了。
她不是沒痴心妄想過。
當初許正還是那個受盡奶奶磋磨，分了最差房地的許老二家的老二時，她瞧不上。
後來許正一步登天，成了全國模範，農業部的顧問，她又眼熱起來，幾次三番拎著紅棗糕上門。
卻回回被張翠芬和趙嬸子聯手懟得灰頭土臉。
如今顧懷柔那樣的人物擺在眼前，城裡的知識分子，省農科所的助理研究員，談吐見識，樣樣把她比到了泥裡。
王如煙這才死了心。
她比誰都清楚，許正這輩子，是永遠不可能瞧上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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