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很低，裡面還帶著一些嗔怪的意思。
“睡了。”許正湊到她的耳邊，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，讓她感到一陣發麻，“早睡熟了，我聽著呢。”
炕頭的油燈被他用手一按，屋子裡就黑乎乎的了。
他將人裹進被子裡，動作也變得很輕柔，與往常大大咧咧的樣子大不一樣。
顧懷柔身上還有灶膛裡的餘溫以及皂角的香味，被他這樣摟住之後，整個人都軟了一半，只能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裡不敢抬頭。
“不怕。”許正的聲音也降低了，帶著點她從沒聽過的溫柔，“我們現在正經的夫妻。”
窗外春夜十分寂靜，只有風吹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。
屋裡的動靜很小，纏綿悱惻，如同春雨落在新翻的土地上一樣無聲無息，但是卻使兩個人的心更加貼近了。
那一晚之後，顧懷柔在上車的時候耳朵還是紅的。
張翠芬以為兒媳婦捨不得離開家裡，於是就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陣子的話，根本不知道。
許正在一旁看著，嘴角的笑容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。
送走顧懷柔之後，村裡的生活還是照常進行的。
讓許正上心的是工房裡沒有完成的“鐵疙瘩”。
張老憨父子，許東生等人半個月來一直都在研究合併動力機的事情，現在終於要進行正式的試驗了。
這機器的優點就是用一臺柴油機來帶動捲簾和粉碎兩種工作，一機兩用可以節省很多人力。
訊息一傳出去，半個村子的人都圍在工房外面看熱鬧，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張鐵生蹲在機器旁邊，把每個螺栓都又擰了一遍，額頭已經出了汗。
許東生守在傳動的一端，臉色十分凝重。
張老憨揹著手在機器周圍轉了兩圈，匠人的眼睛裡面有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忐忑。
“來吧。”許正一聲令下。
張鐵生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，就開始轉動柴油機。
“突突突”幾聲悶響過後，機器就運轉起來了，皮帶帶動捲簾軲轆一圈一圈的轉動起來，捲簾也跟著鏈條慢慢的往上收，一切都很正常。
圍觀的村民先是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就有人開始歡呼起來。
“成了！成了！”
“可掛上粉碎再看。”許正沒有笑，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。
張鐵生按照他說的把粉碎機那一頭的離合器裝好了。
誰知一掛上去，機器就馬上改變了聲音。皮帶發出“吱嘎吱嘎”的聲音，並且傳動軸那裡也出現了“咔啦咔啦”的聲響，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。
張老憨的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，他馬上衝上去把機器給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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