誤差不超過半絲。
這並不是偶然得到的。
這是真功夫，是他這個科班出身，自命清高的他都沒有想到過的本領。
吳建軍站了很長時間。
最後，他慢慢的，朝許正走了過來。
許正正在和周老說話，見他過來就停了下來。
吳建軍站在許正面前，臉漲得通紅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許顧問”，但是又覺得太生分了。
他咬著牙之後，突然對許正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許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一咬牙，改口道，“許師兄。”
許正愣住了。
“那天在繪圖室的時候，是我有眼無珠。”吳建軍的聲音很低沉但是非常清楚，“我拿工廠的問題來刁難你，以為你會答不上來。我是井底之蛙，坐井觀天。”
“你的表格，還有今天的機器，我都佩服了。”
他直起腰來之後，眼中的傲氣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懇求的表情。
“在拜師父之前，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學到一些真本領。師父的技術我學不到。但是你的東西我可以看得到，摸得到。”
“許師兄，以後你留在院子裡的這些日子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讓我跟著你一起幹點事，學一些東西？”
許正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大，但是臉上還帶著紅暈，恭敬的行著弟子禮的年輕人，心裡不禁嘆了一口氣。
這吳建軍很驕傲，但是也是真心想學東西的人。
“不能算是幫忙。”許正笑了一下說，“互相商量。你是科班出身，基礎比我好很多，那些正規的演算法，畫法我都要向你請教。”
吳建軍沒有料到許正會有這樣的說法，愣了一下之後眼眶就有些溼潤了。
由輕視到恭敬，追著請教。
他自己都沒有想到，短短幾天之內，他就對這個穿補丁棉襖的年輕人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許正在北京的日子，本來以為就這樣過下去了。
白天跟著周老學習技藝，一箱發黃的筆記一頁頁的翻動著，一樣樣的灌輸到他的腦子裡。
晚上的時候替王總工把公差表上的內容詳細的填寫好。
周老這幾天好像年輕了。
他做夢也不會想到，自己一生積攢下來的東西，竟然找到了一個可以接住的人。而且不是慢慢的接，三天之內就接了七八分。
老人心裡的那團火越燒越旺。
但是第五天晚上，一封密電就打亂了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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