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要命的是，村裡還有另外一個內鬼。”
許正一字一句的說著。
“目前沒有人知道這內鬼是誰。他了解村裡的一草一木，也懂種子庫的情況。漁場的職業隊一來，內外勾結，即使陳連長的人再多，也未必能守住。”
“這個內鬼，別人查不出來。”
許正頓了頓。
“只有我回去，才能查到。”
屋子裡很安靜。
老首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。
“你在北京，也是國家所需要的。”老首長說，“工業口這套公差的規矩一旦立起來，就是為全國的機床鋪路。這份分量並不比種子小。”
許正沉默了片刻。
之後他抬眼說出了一句讓在場的人都感到震驚的話。
“老首長，這幾年來我身上掛了很多牌子。”
“全國農業特等模範，農業部顧問，燕大客座教授，種子庫負責人。如今，又要加上師父的衣缽，再加上這張公差表。”
“這些牌子都很有分量。”
“但是我要跟您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許正的聲音忽然就低沉了下來。
“種子庫一旦丟失了，所有的牌子就都成了廢紙。”
“K-17沒有了，幾千萬人的口糧就沒有了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，我這個‘農業特等模範’又算得了什麼呢？我給工廠制定的那些‘規矩’又算什麼呢？我拜過的師傅，學到的技術又算什麼？”
“機器可以慢慢製造，規矩也可以慢慢建立起來。但是那兩箱種子就只有這兩箱了。丟了一箱就少了一箱。漁場的人拿走之後，毀掉了，燒掉了就沒有了。”
“杜老用命換來的東西，不能丟在我的手裡。”
滿屋子鴉雀無聲。
劉副部長張了張嘴，但是沒有發出聲音。
軍區的代表也沒有再說話。
王總工看著許正，心裡想要留住人的念頭也就漸漸消失了。
老首長望著許正，看了很長時間。
他心裡一直搖擺不定的那桿秤終於穩定下來了。
這年輕人不貪功，不冒進，知道自己的責任是什麼，也明白什麼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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