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元輔跪在旁邊，看著趙勉嘴巴跟連珠炮一樣突突往外冒，臉上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。
他昨天就被這湯灌過。
知道那種感覺。
嗓子不是你的，舌頭不是你的，腦子裡想到什麼，嘴巴就說什麼。
“你這......你這不合大明律！”陳元輔忽然嚷了一句。
朱允熥低頭看他。
“陳大人，這不是大明律在審你。”
彎了彎腰，小臉湊到陳元輔面前。
“陰曹地府的規矩，就是大明太孫的規矩。不服？”
陳元輔的嘴張了張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不服又能怎樣？魂都被人家拽出來過了，還講什麼大明律？
鏡面轉向了周明德。
御史臺的人，平時參人參得最來勁。
鏡子一照。
受賄數目比趙勉還大。
“二千三百兩？”朱元璋念出這個數，笑了一聲，“你一個七品御史，兩千三百兩。你的俸祿夠攢幾輩子？”
周明德趴在地上嚎，嘴巴止不住。
“臣該死......但六科裡面，呂家也撒過......何原收了五百兩外加城南一座宅子......”
名字一個接一個往外蹦。
孫宏遠更誇張。
這人是個活賬本，誰收了多少。什麼時候收的。經誰的手。存在哪兒，記得一清二楚。
真言湯一灌，嘴巴收不住了。
“張德潤八百兩！李仲明一千兩！兵科給事中何原五百兩加宅子！工部主事劉端三百兩！”
朱元璋一開始還自己記，後來名字太多，筆速跟不上了。
“毛驤，你來記。”
毛驤接過筆，拿起紙開始寫。
一張寫滿了，換第二張。
第二張寫滿了，換第三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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