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的水泥牆面滲著冷汗。
明治天皇死死盯著手裡那份拓印下來的條約副本。
紙張邊緣被他指尖的血漬染紅，在那枚鮮紅的內閣總理大臣印章旁，留下了一個模糊的血指印。
九州島割讓。十億兩白銀。拆除所有工廠。
這三行字像三根生鏽的鋼針，直挺挺地扎進他的眼球。
他原本挺直的脊樑，在這一刻像是被巨力生生折斷，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潮溼的牆壁上。
短短半個小時，他那頭灰髮的髮根竟全白了。
那張曾經代表神權的臉，此刻每一道皺紋都透著死氣。
“陛下......”
侍衛長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，額頭抵著水泥，聲音顫得不成調子。
“伊藤大人說......那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明治天皇沒有說話。
他喉嚨裡發出一串乾澀的咯咯聲，像是一個壞掉的排風扇。
活路？
九州割了，工廠拆了，國庫搬空了。
這叫什麼活路？
這是把大日本帝國釘在恥辱柱上，當著全世界的面剝皮抽筋。
他苦心經營三十年的明治維新，那些為了造船省下的每一頓口糧。
在那兩艘鋼鐵巨獸的齊射下，碎得連瓦礫都沒剩下。
“扶朕......出去。”
明治天皇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一片即將落地的枯葉。
侍衛長愣住了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皇那雙空洞的眼。
“陛下，外面火還沒熄，清國人的大炮還沒撤......”
“出去。”
明治天皇打斷了他，右手死死攥住腰間的肋差。
那是一把名貴的短刀，刀鞘上鑲嵌著細密的金絲。
侍衛長不敢再勸。
兩名侍衛左右架起天皇的胳膊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出防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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