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戰戰兢兢地拿著一根粗鐵撬棍和一把大鐵錘走過來。
“管帶......真砸啊？”
“讓你砸你就砸！哪那麼多廢話！”鄧世昌吼道。
老炮手把撬棍的扁頭卡在炮彈引信的縫隙裡。
他掄起鐵錘。
咣！
一錘下去，黃銅引信帽癟了一塊。
咣！咣！
連續砸了十幾下，火星子直冒。
啪嗒一聲。
引信帽終於脫落，滾到一邊的鐵板上。
老炮手扔下錘子，雙手抱住那發幾百斤重的炮彈，用力往下一傾斜。
沒有黑火藥倒出來。
一陣輕微的沙啦啦聲響起。
一股灰黃色的顆粒物，順著炮彈頭部的窟窿，緩緩流到了黑色的鐵地板上。
昏暗的油燈下。
那是沙子。
摻雜著碎石子和泥土的粗糙建築用沙。
彈藥庫裡死一般寂靜。
只有沙子流淌的沙啦啦聲，像是在嘲笑這些賣命的軍人。
鄧世昌猛地撲過去。
他雙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子。
粗糙的顆粒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滑。
“沙子......”
鄧世昌渾身發抖，牙齒咬得格格直響。
“全是沙子！”
他突然掄起拳頭，一拳砸在旁邊的鐵艙壁上。
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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