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訊息傳回天津，李鴻章茶碗碎了一地電報員連滾帶爬地衝過漆黑的迴廊。
秋風裹著落葉砸在窗戶紙上，沙沙作響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，手心全都是冷汗。
紙背都被汗水泡軟了，墨水暈開一團黑斑。
總督府內堂。
屋裡生著幾個黃銅炭盆，炭火燒得正旺。
一股濃重的紅木傢俱味混著淡淡的人參苦味，在暖烘烘的空氣裡浮動。
李鴻章靠在墊著紫貂皮的太師椅上。
七十多歲的老人，臉上長滿了褐色的老年斑。
他閉著眼睛，手裡端著個景德鎮的青花瓷茶碗，碗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撇著茶葉沫子。
瓷器碰撞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“咳咳......”李鴻章捂著嘴，悶悶地咳嗽了兩聲。
底下的幕僚趙師爺趕緊遞上一個白瓷痰盂。
李鴻章吐了口黃痰，拿絲帕擦了擦嘴角。
“算算時辰，大東溝那邊，該打完了。”
他聲音蒼老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。
趙師爺垂著手，站在一旁不敢接話。
“日本國傾全國之力，連天皇都餓著肚子造船。”李鴻章嘆了口氣，“咱們北洋，兩年沒添一發新炮彈。”
“丁汝昌是個老實人，打仗死板。”
“這仗......凶多吉少。”
李鴻章睜開眼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灰敗。
他太清楚大清的家底了。
真要是北洋水師全軍覆沒，他這大半輩子的心血就全打水漂了。
到時候朝廷裡的清流黨，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。
“給總理衙門去信。”李鴻章疲憊地擺擺手。
“讓翁同龢那老匹夫準備銀子吧。”
“洋人都是認錢的狗。北洋要是打沒了，咱們就去求英國人，求俄國人出面調停。”
“割地也好，賠款也罷，總得把這爛攤子糊弄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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