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不耐煩地繼續往下讀。
“該艦體長逾百丈，無帆無桅，黑煙沖天。”
“一炮......凌空轟碎吉野。”
李鴻章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紙張在他手裡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一炮？
轟碎四千噸的吉野號？
大英帝國最大的艦炮也做不到這種事！
他死死盯著那張紙，眼珠子幾乎要貼在墨跡上。
呼吸不知不覺間徹底停滯了。
“後該艦未發一炮，直線滿舵衝撞......”
“一擊撞碎松島，敵酋伊東祐亨落水捲入螺旋槳而亡......”
“敵聯合艦隊遭單方面屠戮，全軍覆沒......”
李鴻章的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雜音。
像是一口濃痰卡在氣管裡，上不來下不去。
他以為北洋完了。
結果電報上說，日本人完了？全死光了？
連天皇的心肝寶貝聯合艦隊，被一艘來歷不明的船給生生碾碎了？
紙上的字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黑蟲子。
瘋狂往李鴻章的腦子裡鑽。
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視線死死咬住電報的最後一行字。
“丁提督攜殘部欲歸朝廷管轄。”
“遭該艦短髮主事之人武力脅迫......”
“丁提督被打翻在地，遭洋槍指頭，被迫交出兵權名冊。”
“北洋殘部盡數被收編，現由反賊陸行舟掌控，已完全脫離朝廷節制......”
寂靜。
內堂裡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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