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點栽在滿地的茶水裡。
旁邊的丫鬟趕緊上前，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滾開。”
李鴻章用力推開丫鬟。
拖著沉重發僵的步子，一步一步走到書案後頭。
一屁股砸在紫檀木椅子裡。
他一把抓起筆架上的湖筆。
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筆管。
毛筆吧嗒一聲掉在宣紙上，在潔白的紙面上暈開一團刺眼的黑墨。
李鴻章急了。
他伸出左手，死死按住右手的腕子。
指甲深深掐進肉裡，靠著疼痛強行把手腕定住。
重新抓起毛筆，在墨盤裡胡亂蘸了兩下。
墨汁順著筆尖滴在馬蹄袖上，染黑了一大片綾羅。
他不管不顧，筆鋒狠狠壓在紙上。
手抖寫出來的字扭曲變形，像一堆亂爬的蜈蚣。
第一行字，他寫得極重。
筆尖甚至劃破了宣紙，戳在底下的硬木桌面上。
“臣李鴻章，泣血叩奏......”
他一邊寫，一邊大口喘氣。
嗓子裡發出漏風的赫赫聲。
“黃海大敗......倭賊覆滅......”
“驚現天外鉅艦，炮利甲堅，古今未見......”
寫到這，他停頓了一下。
額頭上的冷汗滴在紙上，把墨跡暈染開來。
老佛爺和翁同龢那幫人，根本不知道這種鉅艦的恐怖。
他們只在紫禁城裡聽戲看鳥。
翁同龢那個老匹夫，要是聽說北洋水師被人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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