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漢冶萍公司、輪船招商局、電報總局。”
“還有微臣在蘇、滬、鄂三地的十七處礦山、二十西家當鋪。”
盛宣懷把手伸進內襯口袋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疊蓋著大紅印章的房契和公債。
他把那些能買下半個大清的紙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全憑統帥發落。”
“盛家老小，願為統帥門下……走狗。”
沈婉兒走下樓梯，皮靴在盛宣懷面前停住。
她彎腰撿起那些紙，手指在漢冶萍公司的印章上彈了一下。
“盛大人真是聰明人。”
沈婉兒看向陸行舟，眼神里多了幾分辦成大事後的痛快。
“統帥，大清的命脈，現在全在咱們手裡了。”
陸行舟沒看那些地契。
他伸出手，把盛宣懷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盛宣懷的腿還軟著，像堆爛棉花一樣掛在陸行舟手裡。
“盛宣懷。我這裡不養走狗。”
陸行舟順手把他領口的褶皺抹平，力道大得讓盛宣懷縮了縮脖子。
“沈部長的商會需要一個懂國內行情的人。”
“你去給她當後勤採購。”
“沈部長指哪，你就得去哪。少了一顆螺絲釘，我就拿你的頂戴花翎去填炮口。”
盛宣懷大口喘著氣，胸腔起伏得厲害。
從呼風喚雨的財神爺，變成給人跑腿的採購員。
這種落差讓他老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。
但他看向那一排排正在吐出火光的機床，所有的不甘全變成了絕望。
大清，是真的完了。
在這裡，連這塊地磚都是用他看不懂的鋼材鋪的。
“微臣……領命。”
盛宣懷垂下頭，聲音徹底老了下去。
沈婉兒側過頭，對著陸行舟低聲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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