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角灣的海面上，那道二十米高的渾濁水柱終於崩塌，化作漫天碎冰和腥鹹的海水，劈頭蓋臉砸在後續艦船的甲板上。
旗艦“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”號的艦橋內，馬卡羅夫一拳砸在黃銅羅經櫃上，震得櫃面上的指標瘋狂亂晃。
“掃雷艇在幹什麼？為什麼航道上會有這種鬼東西！”
馬卡羅夫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，額角青筋由於憤怒而突突跳動。
他推開擋路的副官，皮靴踩在滲水的地毯上，發出刺耳的吧唧聲。
透過滿是水霧的舷窗往外看，前方的一艘武裝拖船正打著旋兒沉入墨黑的海水，船底裂開的大洞還在往外冒著慘白的泡沫。
“將軍，是磁性感應雷。我們的木質掃雷具根本鉤不著它們。”
參謀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，指尖在發抖，連手裡的海圖都快捏不住了。
馬卡羅夫盯著遠處那片被大霧籠罩的海域，眼神像一柄剛開刃的冷刀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意外。
這是有人在家門口，把刀架在了俄國遠東艦隊的脖子上。
“讓‘波爾塔瓦’號和‘塞瓦斯托波爾’號跟在我後頭。”
馬卡羅夫抓起那頂厚重的海軍帽扣在頭上，大步走向舵輪室。
“全速前進，強行撞開這片水域。我倒要看看，大清的叛軍到底長了幾個腦袋！”
……
五海里外，胡德號與巴伐利亞號正像兩座沉入深海的鐵礦山，安靜地停泊在碎冰流之中。
陸行舟站在巴伐利亞號的指揮塔內，手裡捏著一個剝了一半的橘子。
指甲刺破橘皮，一股清苦的香氣在充滿電子管熱度的艙室內散開。
“統帥，雷達訊號捕捉到了。三艘鐵甲艦，正在排成單縱隊，強行破冰出港。”
雷恩參謀長指著綠色的全息螢幕。
掃描線劃過，三個碩大的紅點正緩慢而堅定地向外移動。
陸行舟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，牙齒咬碎果肉，清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。
他側過頭，看著窗外那西座沉重如山丘的380毫米雙聯裝主炮塔。
“馬卡羅夫到底是個名將，沒被那幾顆水雷嚇回去。”
陸行舟拍了拍指尖沾上的橘絡，順手將剩下的半個橘子扔在海圖桌角。
“楚天闊。”
對講機裡立刻傳出楚天闊那火藥味十足的嗓音：“大帥，胡德號己就位，八門大管子全褪了炮衣，就等您點頭了！”
“保持兩萬米距離，別讓他們那些短管炮夠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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