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，總參謀部大樓。
窗外的冷風捲著雪沫，敲打著加厚的平板玻璃，發出細碎的噼啪聲。
瓦德西伯爵站在那張足以躺下西個成年人的胡桃木辦公桌前，脊背挺得像一根剛剛淬過火的鋼條。
他伸出戴著白色羊皮手套的右手，從金色的托盤裡接過那柄象徵聯軍統帥權力的權杖。
權杖頂端的鷹徽在電燈下泛著刺眼的金光。
瓦德西轉過身，靴後跟在打了蠟的紅木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。
他走到牆上的巨幅東亞海圖前，手中的指揮棒像是一柄窄細的長劍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“啪。”
指揮棒的尖端重重停在了遼東半島的最南端——旅順。
“海戰贏了又如何？那只是運氣，或者說，是俄國人的無能。”
瓦德西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盪，帶著普魯士軍人特有的刻板與傲慢。
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股陰冷，像是盯上獵物的蒼鷹。
“陸行舟擁有超越時代的重炮和厚甲，這我不否認。”
“但在陸地上，在那些複雜的壕溝、丘陵和工事面前，鐵殼子救不了他的命。”
瓦德西轉過頭，看向身後坐著的一排聯軍高階將領。
那些將領穿著顏色各異的華麗軍服，胸前掛滿了在殖民地掠奪來的勳章。
“清國人永遠學不會步炮協同，那需要精密到秒的數學邏輯，以及對死亡毫無波動的神經。”
“大清計程車兵是什麼？是拿著火槍的農民，是隻會躲在城牆後面瑟瑟發抖的羊群。”
瓦德西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譏諷。
他手中的指揮棒在海圖上快速移動，畫出了三條交匯的紅線。
“我會從營口、大連灣、大孤山同時登陸。”
“三路大軍齊頭並進，用德意志的側翼包抄戰術，把他的基地徹底碾碎。”
一名英國武官有些遲疑地站起身，手指下意識地撥弄著袖口的蕾絲。
“伯爵閣下，陸行舟在東京灣展現出的那種投射火力……”
瓦德西猛地揮手打斷了他的話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那種火力在陸地上無法機動。”
“他的大炮能轉動三百六十度，卻不能帶著輪子翻越老鐵山。”
瓦德西重新戴上那副鑲金邊的單片眼鏡，語氣變得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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