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天重重跪在了自家祖宅墳地前，因為...今天是他六歲生日。
沒有蛋糕和禮物。只有面前一排排刻著“烈士”的林立墓碑。
冰冷。沉默。悲壯。
“媽媽，這兩個墓碑是誰的啊？為什麼沒有名字？”洛天指著兩座無名墓碑，問身旁母親若嵐。
“右邊舊墓碑是你爸的。左邊新墓碑是你的。”母親若嵐髮絲是利落馬尾，她扯出苦笑回應。
洛天小小身子猛地一僵。他小手抓緊衣角，嚥了一下口水：“媽媽，你別嚇天兒。爸爸......爸爸等下不是會過來嗎？”
“還有，我這麼小，為什麼要給我準備墓碑？”
“因為你生在洛家，更是整個洛家唯一的獨苗。”若嵐字字如血淚，接著開口：
“洛家代代為國浴血。洛家男兒，六歲立碑，斷去童真。捨去安穩。自今日起，只有淬鍊。”
“長大後成為職業軍人，扛最危險的任務。殺最殘酷的敵人。打最血腥的仗......”
“要麼，浴血成戰神。要麼，長眠無名碑。”
六歲洛天不懂為國浴血與戰神的重量，他用力搖頭：
“天兒不想成為戰神，天兒只想在爸媽陪伴下，長大。然後永遠護著媽媽和爸爸”
若嵐望著兒子，把即將奪眶的淚，忍在眼眶裡。
“天兒，今天是你六歲生日。你爸，等會就來帶你走。你想跟他走嗎？”
“我...我不想。”洛天思考一會，聲音委屈：“我好像記不清爸爸長什麼樣了，他從來沒給天兒買過禮物，連我吃的零食...都沒有爸爸的味道。”
“那等你爸來了，媽媽要和他離婚。你願意跟媽媽走嗎？”
“離婚？”洛天還不懂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。只是心裡在莫名發慌。
他低下頭，把食指放進嘴唇裡咬了許久，然後緊張大聲問：“媽媽，你和爸爸離婚了，我是不是就沒有爸爸了？”
若嵐猛地側過頭，飛快地擦拭眼角。再轉回來時，臉上已撐起母性的微笑：
“天兒還是有爸爸的。只是，你爸爸管不了你了。那個墓碑，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。”
洛天歪著頭想了很久，像是完成了一道極其艱難的數學考題，隨後重重點頭：“有爸爸的愛就行。天兒還小，不想做沒有爸爸的孩子。”
若嵐雙手死死掐進雙腿的肌肉裡。用疼痛壓住內心崩潰，她抖著嘴唇開口：
“天兒，現在，跪在你爸的墓碑前，磕三個響頭......好嗎？”
洛天用大眼睛盯著母親，眼裡全是不解：“媽媽，爸爸還活著。墓碑裡，沒有爸爸啊。”
若嵐含淚看著兒子，但聲音卻控制的很平穩：
“媽媽和爸爸離了婚，以後，這裡你也不會來了。就當是......提前磕頭告別。媽媽也會磕頭告別。天兒不想用這種方式，在離開前，跟爸爸告個別嗎？”
洛天眉心緊緊皺在一起，低頭沉思了一下。然後，他牽住了媽媽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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