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幾個女記者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肩膀在微微抖動。前排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老記者把鏡頭放了下來，摘掉眼鏡，用力地揉著眼睛。
那些見慣了大場面。早就對各類新聞麻木的職業媒體人們，在這一刻，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。
那個年輕的自媒體記者站在自己的座位前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，低下了頭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不是被太陽曬的那種紅，是從皮膚底下燒上來的。滾燙滾燙的紅。
羞愧。
他在為自己的問題感到羞愧。那副剛才還侃侃而談的自信模樣，此刻碎了一地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又不知道說什麼。道歉？太輕了。解釋？更不像話。
他只能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
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。
那掌聲起初很輕，像是怕打擾什麼。然後第二個。第三個。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進來。
不是那種排山倒海的掌聲，而是沉甸甸的。帶著敬意的。一下一下認認真真拍響的掌聲。
這掌聲是給龍戰天的。
更是給他那個戰友的。
給每一個永遠停在二十多歲。永遠不能說出口的名字。
掌聲過後，又一個記者提問：“龍隊長，你現在有這麼多粉絲了，也算一個網紅了，你有什麼打算嗎？會不會考慮出道或者做直播？”
龍戰天聽完這個問題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沉默了兩秒，他開口了道：“網紅不網紅的，我不關心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，沒有半點刻意的謙虛或做作，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。
“我現在就只想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，照顧好妹妹。其他的，沒想過。”
這個回答太過平淡，平淡到不像是一個剛剛登上熱搜第一的人說出來的話。
臺下的記者們明顯不太滿意，邕城電視臺那位記者又站了起來，繼續追問道：“龍隊長，你現在有這麼龐大的粉絲基礎，完全可以考慮透過直播帶貨，或者進入娛樂圈發展，很輕鬆就能實現財富自由。這樣不是能更好地照顧你妹妹嗎？”
這話問得直接，也說出了在場很多人的想法。幾百萬粉絲，這在當下的流量時代意味著什麼，在座的媒體人再清楚不過。
隨便接個商務推廣，開一場直播，收入可能就是普通工薪階層幾年的工資。
龍戰天聽完，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微微低下頭，像是在想什麼。片刻之後，他重新抬起頭來，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，不是憤怒，也不是激動，而是一種深深的。幾乎刻進骨頭裡的鄭重。
“財富自由？”
他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咀嚼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東西。
“我現在透過自己的雙手掙錢，可以很好的照顧她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從臺下的記者們臉上緩緩掠過。會議室裡安靜得出奇，連攝像機運轉的嗡嗡聲都變得清晰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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