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城，蘇晴握著手機，翻到和龍戰天的對話方塊，指尖懸在螢幕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她原本不想這麼快找他。
上次發完資訊，她還信誓旦旦地在心裡跟自己說，能撐就再撐一陣，別什麼事都去麻煩他。可她沒想到，那個躲在暗處的人比她的耐心更足。
更可怕的是，對方似乎在試探。
前幾天還是隔三差五的一張角度詭異的偷拍照片，最近卻驟然升級了，半夜三更，她臥室窗簾沒拉嚴的縫隙裡，一道手電筒光直直地晃進來；
蘇晴一連幾天無法入睡。她把自己鎖在臥室裡，開著所有的燈，把窗簾用夾子夾得嚴絲合縫。
可即便如此，閉上眼睛，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盯著她。
鏡子裡的她一天比一天憔悴，顴骨下面的陰影越來越重，眼睛裡那層原本明亮的光，像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吸走了。
最後擊垮她的是昨晚。
她實在困極了，凌晨四點迷迷糊糊地倒在沙發上打了個盹，醒來時發現陽臺的推拉門居然開了一條縫。她記得睡前檢查過，關得死死的。
她渾身汗毛倒豎，一個人在空曠的客廳裡站了很久，然後拿起手機，翻出那個讓她覺得唯一安全的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影片接通的那一刻，龍戰天看到的是一張讓他眉頭猛然皺緊的臉。
蘇晴素顏，五官依然精緻耐打，可眼眶下面兩團烏青濃得像是淤血，眼白里布著血絲，皮膚暗沉得沒有一絲光澤，整個人蔫蔫地縮在沙發裡，像一朵被暴曬過的花。
哪裡還有半分舞臺上的光鮮亮麗。
蘇晴開口的時候，嗓子都是啞的，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和依賴：“龍戰天，我真的撐不住了。”
就是這句話。龍戰天幾乎沒有猶豫，直接做了決定。他在手機這邊沉聲說了一句“等我”，結束通話影片後便站起身，大步朝劉經理的辦公室走去。
敲了門，裡面傳來一聲“進來”，龍戰天推門而入。
劉經理抬頭，見是龍戰天，微微一愣。不是星期一才找過他嗎？這個點又來，看樣子是有事。他放下手裡的筆，靠回椅背：“龍隊長，找我有事？”
龍戰天罕見地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他確實有些開不了口，上回請假到現在，一個星期都還沒滿。
剛回來就又要走，擱哪個領導身上都不好說。
但蘇晴的事，他之前就應下了，眼下她的狀態已經拖不起。辦法沒有，只能厚著臉皮上了。
他站得筆直，語氣誠懇卻多少帶著點難為情：“劉經理，是這樣的。我一個朋友那邊出了點事，我之前答應過要去幫她解決，現在實在拖不得了。想跟您請十五天事假。真的對不住，又要給您添麻煩。”
劉經理眉頭不自覺地鎖了一下，又是請假。
十五天事假，對於一個正常運轉的團隊來說，這個時長確實讓人頭疼。
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龍戰天，心裡的算盤又撥了回來。
這個人，遲早不是這座小廟能容下的，他那身本事，放在這裡確實是屈才。
況且，他入職這幾個月來，工作一點沒含糊，隊裡那幫人的業務能力愣是被他帶上了一個臺階。與其卡著他，不如結個善緣。
劉經理想了想，沒有直接拒絕，而是斟酌著說：“龍隊長，半個月確實有點久。你看這樣行不行，我先批你十天，我也好跟上面彙報。這事不是我能完全做主的，你也理解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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