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思琴眼見話題越跑越偏，不動聲色地將話頭拉了回來：“龍先生說得沒錯。說起來，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，還誤以為你就是那個偷窺狂呢。那時候你是剛退伍回來？”
果然，這個女人開始打探他的底細了。不過龍戰天並不在意，他行得正立得直，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。
“是，那天剛退伍，準備回老家。機票是部隊幫安排的，並不是故意接近你們。想討什麼簽名。”
蘇晴聽到這句話，當初那場誤會的窘迫感瞬間湧上心頭，臉頰一下子紅透了，這簡直就是再一次被當眾打臉。
她放下手中的烤串，氣哼哼地瞪了龍戰天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惱怒，但更多的，卻是因誤會而生的羞赧。
林清雪從這幾句對話裡敏銳地嗅到了故事的味道，卻又不好意思追問，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撓，八卦果真是女人的天性。
蘇晴看出林清雪的好奇，索性湊過去，在她耳邊絮絮地說起了第一次遇見龍戰天的情景。那些細節如今說來，竟帶著幾分好笑的意味。
楊思琴不愧是經驗老道的經紀人，自動忽略了龍戰天后半句的解釋，繼續追問：“你老家是靜江的？怎麼又到了邕城來？”
龍戰天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林清雪身上。那雙向來冷硬的眼眸裡，難得地浮現出溫柔的神色。他說：“我是來看清雪的，然後......決定留下來照顧她。”
楊思琴心中一動，立刻想起了演唱會上他站在臺上的那番話，若有所思。
但她沒有就此停住，繼續問道：“那清雪家裡人呢？你留在這裡，你家裡人怎麼辦？”
龍戰天沉默了一瞬。這個問題他本不想回答，但最終還是開了口，聲音低緩而沉重：“她哥哥犧牲了。家裡，就剩她一個人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在平息什麼情緒，又繼續說下去，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：“我也一樣，家裡剛好也只剩我一個人了。我答應過她哥，要好好照顧她，所以......我留了下來。”
這是龍戰天今晚說得最長的一句話。字字句句，都像帶著千鈞的重量，沉沉地敲在楊思琴的心上，也重重地撞進了一旁正和蘇晴說悄悄話的林清雪心底。蘇晴聽在耳中，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。
這兩個人，原來都是這樣孤零零的。而他，真的信守了承諾。
林清雪安靜了一瞬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卻還是揚起笑臉，倔強地糾正道：“不對，我現在不是一個人。我還有天哥，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蘇晴聽著這句話，心口像被人輕輕擰了一下，酸澀而滾燙。她看著這個堅強得讓人心疼的女孩，幾乎忍不住想伸手抱抱她。
林清雪卻樂觀地繼續笑著，眼裡還噙著淚光，聲音卻輕快得像在哼歌：“沒事的，你們看，天哥一個多月都把我養胖了，嘻嘻。”
蘇晴看著這個含淚帶笑的女孩，心真的疼了一下。她不再猶豫，掏出手機，語氣認真而溫柔：“清雪，我們現在也算朋友了吧？來，加個綠泡泡，以後沒事就找蘇姐聊天。”
林清雪聽到這話，立刻激動地掏出了手機，手指都有點微微發抖。兩個人互相掃了碼，好友透過的那一聲提示音，像是某種鄭重的約定。
楊思琴看到這一幕，本能的職業警覺讓她想出聲阻止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她看著林清雪，心裡嘆了口氣——這個女孩，確實讓人心疼。
蘇晴加完林清雪的綠泡泡，轉過頭看向龍戰天，下巴微微一揚：“你呢？也加一個吧。”
龍戰天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回絕：“我就不用了吧......”
蘇晴的表情瞬間僵住，拿著手機的手懸在半空中。
這個男人，居然又一次拒絕了她。她有些負氣地想收起手機，可骨子裡的驕傲又不允許她就這樣退縮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大小姐的執拗：“怎麼，本小姐不配做你的朋友？”
龍戰天一聽這話，再直男也終於反應過來，自己這是把人惹惱了。他默默地掏出了那臺款式古老的手機，螢幕在夜色中亮起微弱的光。
蘇晴看到那臺手機，內心忍不住又暗暗吐槽了一句。
但她還是接過來掃了碼，在備註那一欄，她飛快地敲下三個字“死直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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