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，龍戰天睡得很沉。
夢裡，他見到了那些年輕的面孔。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臉上還帶著硝煙燻過的痕跡，可眼裡依舊有光。
他們圍上來，七嘴八舌地問：“同志，我們當年拼了命也沒守下這裡，現在怎麼樣了？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了嗎？”
夢裡的龍戰天彷彿變回了剛入伍的新兵，很是緊張，他用盡自己知道的所有的詞彙，描述我們現在的生活給他們聽。他說，我們打贏了，把小日子徹底趕出去了。
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，但是現在國家強起來了，再沒人敢隨便欺負咱們。
現在樓高了，路寬了，孩子們有學上，老人有醫保，家家戶戶都能吃上白米飯，頓頓有肉。謝謝你們當年為祖國的付出。
那些年輕的面孔聽著，一個個咧開嘴笑了。那笑容乾淨又滿足，像完成了心願。笑著笑著，他們轉身朝遠處的光裡走去。
龍戰天急了，拼命的伸手去抓，想喊他們留下來，可他們好像聽不見，只留給他一個個單薄的背影，漸漸消散在光裡。
龍戰天從夢裡醒來，眼角掛著淚珠。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流過淚了。他收拾好情緒，看了眼時間，已經早上六點多了。他利索地翻身下床，走進衛生間洗漱。
隔壁的馬彪也起來了，剛走到門前準備敲門，門卻從裡面打開了。
馬彪一愣，隨即笑道：“龍哥，你起這麼早啊？我還擔心你沒起來。給你訂了九點的航班，吃完早飯我送你過去。”
龍戰天聽到馬彪已經安排好，點點頭表示了感謝。然後拿上禮物，退了房，兩人直接上了車。
馬彪對龍戰天說到：“龍哥，早上我們去吃一家滬城比較地道的早餐店。”
龍戰天覺得太麻煩說：“彪子，不用那麼麻煩，隨便吃點就可以了。”
馬彪一擺手：“不麻煩，陳總交代了要好好招呼你的，昨天晚上就吃了頓飯，今天再讓你空著肚子走，回去陳總不得罵死我。你聽我的，絕對不耽誤你回去。”
龍戰天也不是矯情的人，聽到馬彪的話，也就沒再推辭。到了那家叫“萬壽翟”的早餐店，門臉不大，外面已經排起長龍。好在兩人來得早，很快等到了位子。
馬彪拿過選單就是一頓勾：鮮肉小籠、蟹粉小籠、三鮮餛飩、蔥油拌麵，還要繼續往下點。
龍戰天趕緊按住選單：“彪子，夠了。我早上習慣吃八分飽，今天坐飛機又不動彈，吃多了難受。”
馬彪嘿嘿一笑：“行，聽龍哥的。不夠咱再加。”
餐點端上來，兩人依舊是部隊作風，風捲殘雲。吃完，馬彪開車送龍戰天去機場。
取了登機牌，馬彪主動上前和龍戰天擁抱，眼眶有些發紅：“龍哥，下次來滬城，一定給我打電話。我好好陪你喝一頓。”
龍戰天拍拍他的肩：“放心，來了一定找你。”
龍戰天轉身走進候機廳，沒有回頭。龍戰天不喜歡離別，更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眼裡的不捨。馬彪站在原地，一直望著他的背影，直到徹底看不見，才轉身離開。
雖然只相處了短短十多天，可是他們都是一起從生死線上滾過來的，馬彪打心底服氣龍戰天。有本事，不張揚，關鍵時候靠得住。這樣的兄弟，一輩子也遇不上幾個。
馬彪給龍戰天訂的是頭等艙。龍戰天穿著蘇晴買的那套衣服走進機艙，空姐不由眼前一亮。
這男人五官不算精緻，但輪廓立體，身材挺拔，透著一股乾淨利落的硬朗，這種氣質現在並不多見。空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，心裡浮起一絲旖旎，幻想著來一場美麗的邂逅。
龍戰天不知道空姐的想法，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座位，拿出手機在綠泡泡上發了一條資訊給蘇晴：“蘇晴，我已經安全回來，現在在回去邕城的飛機上。我就和你當面告別了，一切安好，有空聯絡。”
訊息剛過去，蘇晴的影片電話就彈了過來。龍戰天下意識拒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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