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抱拳道：“屆時，末將願為前鋒。”
宗澤擺了擺手：“你先在此處歇著。待我與呂相公一同去見太子殿下，請示之後，再行議事。”
岳飛應了一聲，宗澤與呂好問二人轉身走出堂外。晨光正從東方升起，照亮了東京城的屋簷和街道。岳飛走到窗戶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，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淡淡的炊煙之意。
但岳飛知曉，大戰，就在眼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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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澤與呂好問去了延福宮偏殿，從面見太子殿下，到結束彙報，前後不過一個時辰。
趙諶看完了面前攤著那三份急報，還有岳飛帶來巡邊戰況。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抬起頭，站起身來：“既是如此，那便由宗帥跟呂相公主持召集在京諸將及各司主事，一個時辰後，到都統制司議事，務必提醒大家做好提防準備。”
......
一個時辰後，東京宿衛司堂中，該到的人都到了。
宗澤坐在上首，呂好問坐在一側，岳飛坐在下首。幾位在京的軍中將官。各司主事分列兩側，面色都不太好看。顯然，在正式議事之前，訊息或多或少已經在小範圍內傳開了。
宗澤沒有多餘的廢話，開門見山：“今日召集諸位，只有一件事——不出意外，金人要大舉南下了。”
堂中一片沉默。雖然大多數人心中已經有了猜測，也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，但這句話從宗帥口中真正說出來，分量終究不同。
宗澤繼續道：“近日各方訊息匯聚——滑州。澶州。浚州在同一天送來急報，均稱發現金人大隊騎兵活動的蹤跡。嶽將軍巡邊歸來，沿途所見金人遊騎比上月多了數倍，且在燕京一帶發現金人正在大規模徵糧，真定府方向的駐軍也有調動跡象。這些跡象加在一起，只有一個解釋——”
他環顧眾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金人正在為一場大戰做準備。而主要目標，就是東京。”
呂好問在一旁附言道：“諸位倒是不必驚慌。如今的京畿，大家都看得出來，亦是有著充足的準備，今日召各位前來，也只是協同部署，做好應對之策。”
殿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議論聲漸起。
有人主張主動出擊，趁金人尚未完成集結，先發制人，打亂他們的部署。有人建議收縮防線，放棄黃河以北前些日子拿下的一些前沿激進據點，集中兵力固守東京及原定黃河防線即可。
還有人提到，是否應該派人南下聯絡康王，請他出兵北上，形成南北夾擊之勢——但這個提議一齣口，便被幾聲咳嗽和沉默壓了下去，沒有人接話。
呂好問聽著眾人的議論，並沒有急於表態。他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宗澤身上。宗澤亦一直沒有開口，只是坐在那裡，靜靜地聽著。
呂好問沒有出口問詢。他瞧得出，宗帥心裡應當是有想法的，但或許眼下，不是在這種場合說的時候。
堂中議論聲持續幾許，隨後才又被宗澤壓了下去。
“今日召集諸位，不是為了爭論打還是不打。”宗澤的聲音不高，這才卻帶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想必諸位心中都清楚，這一仗，吾等沒有選擇之權，大宋與金人，無論如何接下來都要有這麼一戰，眼下雖說還未有傳來金人具體部署，但有幾件事，從現在起就要做。”
他豎起手指：“第一，軍中各部做好防禦，沒有命令，不得擅自出擊，不得貿然與金人發生大規模衝突。各城守將需嚴加約束部下，防止因小失大。”
“第二，各城門加強值守，查驗過往行人，嚴防金人奸細混入城中。城外百姓若要入城避難，酌情放行，妥善安置，不得推諉刁難。”
“第三，官府方面，即刻著手通知城中百姓，做好疏散和囤糧的準備。大戰若起，東京城不能亂。百姓若能提前安置，便少一分傷亡。”
宗澤說完這三條，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此外，有幾處地方，要格外留意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伸手指了幾個位置：“澶州。濮州。滑州——這三城，將是金人南下首當其衝之地。”
“澶州和濮州緊鄰河北。眼下雖說大名府尚在堅守，但周遭南樂等城都還在金人控制之下。按照原本的計劃，是要尋找機會向前推進，打通大名府的通道。但看眼下的形勢，金人是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了。若金人南下，東京這一路，澶濮二州便是第一道關口。大名府是金人喉嚨裡的一根刺，只要大名府還在，金人就沒辦法繞過它肆意南下。所以這兩城務必多加註意，若是金人對大名府有何異動，需第一時間回報朝廷。能幫得上忙的地方，朝廷要儘量幫——只要大名府還在，東京就多一道屏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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