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再攻朝城濮州。
楊粹中站在城頭，已經大半個時辰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是他的親兵隊長楊喜，端著一碗粥：“大人，吃點東西吧，您從早上到現在就沒進過食。”
楊粹中沒有回頭，只是伸出手接了粥碗，低頭喝了一口。粥已經不燙了，米粒煮得稀爛，上面漂著幾片菜葉。他喝了兩口，忽然問：“丁將軍的傷怎麼樣了？”
“軍醫說箭傷不算太深，但箭頭上有鏽，又發了幾天熱，今天總算退了。人還虛著，下不了床。”
楊粹中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楊粹中喝完最後一口粥，把碗遞給楊喜，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這封信是昨天夜裡從東京送來的，信封上雖未署名，但他認得那個筆跡，是呂相公的親筆無疑。信中只有寥寥數語，卻讓他一整夜未曾閤眼：
“朝城須再攻，聲勢要大，使金人以為濮州主力盡出。此戰三日內必有結果。成敗在此一舉，望楊知州務盡全力。”
楊粹中將信紙重新摺好，塞回袖中。他望著西北方向那座看不見的城池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楊喜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傳令下去，今晚早些造飯，隨後集結。所有能動的兵馬，全部帶上。”
楊喜愣了一下：“全部？大人，咱們濮州人馬總共就不足萬餘，上次打朝城傷了那些 ，剩下能戰的除去守城之軍不超過四千五。若是全部帶出去，濮州城就空了。”
“空了也得打。”楊粹中的聲音不大，卻很平靜，“丁將軍打了一次，金人定是以為咱們不敢再打。那我偏要再去一次，而且要打得更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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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朝城。
完顏斜保也沒有睡。
他站在朝城的城樓上，望著南面的黑暗。夜風很大，吹得城頭上的火把獵獵作響，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城磚上，忽長忽短。
他是宗翰的外甥，今年二十八歲，雖只是千夫長，但在金國年輕一代的將領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。去年跟著元帥南下，一路打到汴梁城下，立功不少。但唯獨有一件事，讓他如鯁在喉——
浚州之戰。
丟了浚州，大元帥雖說沒有當面責備他，但此次南下之時，與他同輩的幾個將領都得到了擢升，唯獨他原地不動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大金兒郎以軍功為大，大元帥在等他將功贖罪。
所以當前些天宋軍夜襲朝城時，他心裡是興奮的。他以為報仇的機會來了。他親自上城督戰，指揮守軍反擊，射傷了對方的領軍將領。戰後清點，宋軍留下了七八十具屍體，而朝城的損失不過百餘。
但完顏斜保並不滿意。因為他沒能全殲來犯之敵，更沒能抓住對方的領軍將領。他只是擊退了對方，而不是擊敗。
他需要一場真正的勝利。
“將軍，夜了，您該歇息了。”身後的親兵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完顏斜保沒有動。他望著南面的黑暗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宋人會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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