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身,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。夜已經深了,前廳早就沒了客人,小石頭在雜物間裡打著鼾,劉伯也回自己屋睡了。整個客棧靜悄悄的,只有院裡的老槐樹在風裡沙沙作響。
李然輕手輕腳地下了床,摸到後廚。
廚房裡黑燈瞎火的,他摸到灶臺邊,藉著窗縫裡透進來的月光翻了翻。雞蛋有,擱在灶臺邊上的陶罐裡,十來個。蔥也有,劉伯下午剛買回來的一捆,還帶著泥。鹽。醬。油——他湊近聞了聞那“油”,是芝麻油,香氣濃得很,不能當炒菜的底油用。
他翻了半天,愣是沒找到炒菜用的植物油。
唐代有菜籽油嗎?李然不知道,反正這廚房裡沒有。他蹲在灶臺邊想了想,忽然一拍腦袋——用豬油啊!
果然,灶臺角落裡的陶罐中,有一罐白白的東西,正是豬油。
李然也不磨蹭了,麻利地在灶膛裡塞了把柴,點著火。鍋是鐵鍋,厚實得很,不適合炒菜,燒了半天才熱起來。他從陶罐裡挖了一勺豬油放進鍋裡,油脂遇熱迅速化開,冒出細細的青煙。打蛋。攪散。下鍋——“刺啦”一聲,蛋液在熱油裡迅速膨脹,邊沿捲起金黃的焦邊,香氣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李然握著鍋鏟,手腕翻飛,把雞蛋劃散,撒了一把蔥花進去,快速翻炒了幾下,出鍋。
一盤香蔥炒雞蛋,黃澄澄的,夾著翠綠的蔥段,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。
李然端著盤子,深吸一口氣,眼眶差點沒溼。不是矯情,是真的太久沒聞到這個味兒了。
“嘿嘿嘿!”
他左手端著盤子,右手捧著一大碗米飯,像鬼子進村似的鬼鬼祟祟地穿過天井,溜回自己的房間,關上門,連燈都沒敢點。藉著窗外的月光,他坐在床沿上,用筷子夾起一塊雞蛋就往嘴裡塞。
就是這個味兒。
他嚼著雞蛋,滿足得差點哼出聲來。又捏起一塊,正要往嘴裡送,就在此時,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“哐當”一聲,李然手一抖,雞蛋差點掉地上。
門口站著十一娘,披著一件外衫,頭髮散著,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。她一手扶著門框,眼睛直直地盯著李然手裡的盤子,鼻翼微微翕動,像一隻聞到了魚腥味的貓。
“好啊,我就說怎麼聞著味兒了,”她的聲音不大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抓到現行的小得意,“感情是你這小蟊賊一個人偷偷開小灶呢。說,一個人偷偷在吃什麼?”
“呃......”李然張了張嘴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半夜三更在人家廚房裡偷東西吃。
十一娘也沒等他解釋,徑自走了進來,在他對面坐下,目光一直沒離開李然手裡的那盤香蔥炒雞蛋。
“這是做的什麼,聞著怪香的,”她嚥了咽口水,看也不看李然,吩咐道,“快快快,給我盛碗米飯來。”
李然愣了一下:“啊?”
“啊什麼啊,大半夜的跑我廚房偷東西吃,我還沒找你算賬呢。”十一娘雙臂交叉,轉頭斜睨著李然冷笑道,“給我盛碗飯,這事兒就算了。”
李然嘴角抽了抽,看著她那副明明饞得要死卻非要端著架子的模樣,竟覺得有些好笑。他起身去了後廚,拿了個碗。一雙筷子,從自己那海碗裡扒拉出一碗飯,放在十一娘面前。
十一娘端起碗,夾了一塊炒雞蛋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動作忽然停住了。
她低下頭,看著盤子裡的雞蛋,又抬頭看了李然一眼,那眼神里寫滿了震驚。
“這是......雞蛋?”
“嗯。”
“怎麼做的?”
”。的炒“
”?嗎蒸或煮是都不?炒能還蛋“,頭眉起皺娘一十”?炒“
”。吃麼這都兒那鄉家們我“:說地糊含好只,段階芽萌是只還代時個這在式方飪烹種這,”炒“釋解跟麼怎該道知不然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