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李然拿著上官儀給的那張名帖,在十一孃的白眼注目禮下,沒心沒肺的出了客棧。
他沿著西市的大街往東走,穿過幾條巷子,到了崇仁坊。崇仁坊是長安城裡文人聚集的地方,路邊種著兩排槐樹,樹蔭濃密,把整條街遮得嚴嚴實實。風吹過來,帶著槐花的甜香,倒是比西市那邊涼快了不少。
上官儀的府邸在崇仁坊深處,門不大,但很精緻。李然站在門口,整了整衣襟,深吸一口氣,抬手叩了叩門環。
門很快開了,一個青衣小廝探出頭來。李然趕忙遞上名帖,小廝看了一眼,連忙側身讓開:“原來是李郎君,我家公子早已等候多時了,快請進。”
李然跟著小廝穿過影壁,沿著迴廊往裡走。院子裡種著幾株芭蕉,葉子闊大,綠得像潑了墨。牆角放著一口大缸,缸裡養著幾尾錦鯉,紅白相間,在水裡慢悠悠地遊著。穿過一個月洞門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個不大的院子,中間擺著幾張長案,案上鋪著素白的紙,擺著筆墨紙硯,旁邊還放著幾盤粽子和時令瓜果。
院子裡已經來了十來個人,三三兩兩地站在芭蕉樹下說話。他們穿著各色長衫,有的拿著摺扇,有的捧著手卷,個個面帶笑容,談吐之間滿是文人的雅緻。
李然站在院子門口,正四處張望,忽然聽見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喲,李兄!”
李然回過頭,看見一個濃眉大眼。滿臉絡腮鬍的年輕人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來,穿著一身玄色錦袍,腰間束著革帶,腳蹬黑靴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將門子弟特有的利落勁兒。不是程處默是誰?
“處默?”李然愣了一下,“你怎麼也來了?”
程處默哈哈一笑,一巴掌拍在李然肩膀上,力道大得讓他身子一晃。李然穩住身形,心裡暗自腹誹——果然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,連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模一樣,半點不帶改的。
只聽程處默笑著答道:“上官大人請的,我能不來麼?”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湊到李然耳邊,“其實我也不想來,我爹說讓我多跟文人走動走動,別整天舞刀弄槍的。這不,硬著頭皮來了。”
李然看著他那一臉不情願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你來了怎麼不進去?”
“我這不是剛到嘛。”程處默撓了撓頭,看了看院子裡那些長衫飄飄的文人,又低頭瞧了瞧自己空蕩蕩的雙手,有些不自在,“李兄,你陪我一起進去唄。你看看他們,手裡要麼拿著扇子,要麼捧著書卷,一個個都像那麼回事。我平時就愛拿刀,這會兒又不讓帶刀,空著兩隻手,跟個傻子似的。”
李然笑著點了點頭,兩人一起走進了院子。
上官儀正站在院子中間,和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說話。他一眼瞥見李然,立刻丟下那人,大步迎了過來。
“李兄!”上官儀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拱手一禮,“你可算來了!”
李然連忙還禮:“上官兄盛情相邀,在下豈敢不來。”
上官儀又跟程處默打了招呼,便引著兩人往裡走。他先向別人介紹了程處默,接著又拉著李然的胳膊,對眾人道:“諸位,這位是李然李兄,是悅來客棧的主廚。前些日子得甄權甄老先生引薦,頗為投契,便請了來。”
院子裡幾個文人的目光落在李然身上,有好奇的,有打量的,也有不太在意的。
李然抱拳笑道:“在下是個粗人,不懂什麼詩詞歌賦。今日是來聽各位大才吟詩作對的,長長見識。”
眾人聽他這麼說,便不再多看他,客氣了兩句,便自顧自說話去了。
李然找了個角落坐下,程處默也挨著他坐下來。桌上擺著粽子和瓜果,李然拿起一個粽子,剝開粽葉,慢慢吃著。味道不錯,糯米軟糯,紅棗香甜,比後世超市裡買的強多了。
程處默也拿起一個粽子,三口兩口吞了下去,又伸手去拿第二個。
“李兄,你一會兒作詩不?”他嘴裡含著粽子,含混不清地問。
“不作。”李然搖了搖頭,“我就是來湊熱鬧的。”
“我也不作。”程處默嘿嘿一笑,“咱倆就在這兒吃,看他們作。”
。詩來起站地個一個一人文些那裡子院著看,茶著喝,子粽著吃,裡落角在坐麼這就,著笑嘿嘿人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