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陛下應對與此同時，在長安城正中偏北的皇宮之中。
早朝剛散，朝臣們三三兩兩退出了大殿。上官儀正要隨著人流往外走，一個小太監快步行來，在他身側低聲道：“上官大人，陛下召您入內殿議事。”
上官儀微微頷首，整了整衣冠，跟著小太監穿過迴廊，來到甘露殿。
殿內薰香嫋嫋，唐太宗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後面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不知在讀什麼。他身著明黃色的常服，未戴冕旒，只束了一條金玉帶，顯得比朝堂上隨和了許多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放下書卷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來了？”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上官儀躬身行了一禮。
“坐。”李世民指了指下首的錦凳，“朕今日得了兩句詩，想了好一會兒，總覺得下聯接不上，你幫朕看看。”
上官儀依言坐下，神色恭敬道：“陛下請講。”
李世民清了清嗓子，念道：“疾風知勁草——”
上官儀略一沉吟——其實他早已想到了下文，只是為了讓陛下不至於太過難堪，故而故作思慮了片刻，這才開口道：“板蕩識誠臣。”
李世民眼睛一亮，唸了一遍：“疾風知勁草，板蕩識誠臣。好！就是這個了！”他笑著拍了拍御案，“朕想了半日，總覺著少了點什麼，你這一句，倒是接得嚴絲合縫。”
上官儀欠身道：“陛下過獎了。陛下這句詩氣象雄渾，臣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。”
“你也不必謙虛。”李世民擺了擺手，提起筆，在紙上寫下了這十個字，端詳了片刻，又道，“朕近來讀前朝舊事，頗有些感慨。你既然來了，正好陪朕再作幾首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世民站起身，負手走到窗前，望著殿外的天色。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把那一身明黃色的袍子映得發亮。他想了一會兒，回頭道：
“朕方才想到一句——‘一朝辭此地，四海遂為家。’”
上官儀微微一怔。這兩句看似寫景，實則言志，頗有不念過往。放眼天下的帝王氣象。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陛下這兩句，氣度恢弘，臣不才，斗膽和兩句——‘雲日隱層闕，風煙出綺霞。’”
李世民默唸了一遍，點頭道：“好！‘雲日隱層闕’寫宮闕之高，‘風煙出綺霞’寫江山之遠，與朕那兩句正相呼應。”他頓了頓，又笑道，“上官卿，你的詩是越來越老練了。”
“陛下謬讚。”
兩人你來我往，又作了數首應制詩，直到李世民放下筆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對了，前幾日聽聞你在家中辦了一場詩會？會上可有佳作？”
上官儀神色微微一凝，心裡飛快地轉了一下——不知這事是誰傳到陛下耳中的。但他面上沒有表露，隨即如實答道：“回陛下，前日端午，臣在宮中參加陛下賜宴之後，回到家中又辦了一場小型的詩會，請了幾位同好相聚。”
“哦？”李世民放下茶碗，來了幾分興致，“都邀請了誰？”
“禮部王侍郎。房相之子房遺直，宿國公長子程處默，還有其他幾位官員和年輕的學子。”
“會上可有佳作？”李世民沉吟一會，隨即問道，“念來聽聽。”
上官儀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該先提誰的。他沉吟片刻，說道：“其中王侍郎作了一首《端午日》，詩云：‘端午臨中夏，時清日復長。鹽梅已佐鼎，曲糵且傳觴。’”
李世民點了點頭：“工整得體，是王侍郎的風格。還有呢？”
上官儀頓了頓，道：“還有一位......”他斟酌了一下詞句，“一位姓李的朋友，也作了一首。”
“姓李？”李世民挑了挑眉，“哪個李？朕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姓李的朋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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