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掌櫃,此話當真?還有這酒,價格多少?有沒有優惠?”有人已經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李然手裡的卡片張望,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,拉著旁邊的人說:“八折!這麼好吃的炒菜以後吃飯八折!你聽到了沒有?”
房遺直放下手裡的筷子盯著那張紅紙卡片,眼睛亮了起來——他雖然不缺錢,但能便宜消費,這種事誰會嫌多?上官儀端著茶碗嘴角微微翹著,沒有說什麼,但目光一直落在那張卡片上。
虞世南靠在椅背裡看著李然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眼裡閃過一絲讚許——這個年輕人,做菜有一套,寫詩有一套,做起生意來,居然更有一套。
程處默站在櫃檯旁邊雙手抱胸,看著滿堂客人激動不已的樣子,臉上的得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他湊到十一娘耳邊壓低聲音道:“十一娘,你這主意簡直絕了。”
十一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:“不是我的主意,是李然的。”
程處默愣了一下,看向李然,心裡對這位李兄的佩服又多了幾分。
李然把那張貴賓卡放回托盤裡,笑著拱手道:“今日在座的各位,離店時找櫃檯領取貴賓卡即可。從明日起,小店正式對外營業,歡迎各位常來。至於本店新出的這款酒——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全場,“若是大家對這款嶺南春酒有興趣,以後都可以來品嚐和購買,本店初步定價,八十文一斤。”
關於嶺南春,程處默前些日子拿回去給各位將軍嘗過之後,眾人一致的評價是——夠烈。夠勁。夠痛快!不過也有不少人覺得太烈了,喝不慣。沒辦法,這東西各人有各人的口味,強求不來。
李然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,反正有人愛喝就有人喝不慣,本也沒指望所有人都能接受。他琢磨著,正好趕上新店開業的檔口,拿這酒出來亮個相。造造勢,也算是個不錯的由頭。
前廳裡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。片刻的安靜之後有人叫了起來:“八十文一斤?你這是搶錢啊!雖說這酒味道確實醇正,但也不能這麼賣吧?”
現場響起一片附和之聲,有幾個人已經扯著嗓子喊貴了。但更多的客人卻保持著沉默,目光落在面前那杯還剩一半的酒液上,像是在心裡反覆掂量著它的滋味——他們不是不覺得貴,而是那杯酒從喉嚨滑下去之後留下的餘味,讓他們一時不知道該拿什麼話來反駁。
李然不慌不忙地笑了笑,等議論聲稍歇才開口:“各位不妨想一想,這酒的口感和市面上那些酒相比如何?八十文一斤,是算了原料成本的。若大家覺得貴,明日小店也可以按杯來賣——十文錢一杯,先嚐後買,覺得好再買整斤也不遲。”
這話一齣,方才那些喊貴的聲音反倒弱了下去。有人低頭端著酒杯沒吭聲,像是在心裡暗自琢磨——十文錢,嘗一杯,倒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李然沒再多說,朝眾人拱了拱手便退回了櫃檯後面。前廳裡已經有人開始盤算著明天和誰一起再來,還有人乾脆站起來就往櫃檯走,想先把那張卡拿到手攥著才心裡踏實。
李然笑著伸手攔了一下:“諸位諸位,不著急,離店時再領,跑不了。”眾人這才笑呵呵地坐了回去,但臉上的興奮勁兒怎麼都收不住。
十一娘站在櫃檯後面,看著滿堂的熱鬧,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。
她瞥了一眼李然——一個多月前還身無分文站在她櫃檯前的人,如今正站在悅來樓大廳裡,被滿堂客人圍著叫好。她這個小客棧的老闆,也跟著搖身一變成了大酒樓的掌櫃。細細想來,好像這些日子都是被李然推著走的。
那句“讓你成為長安城最有錢的富婆”,當時聽著像玩笑,如今想想,倒好像也不是沒影的事。
她低下頭把托盤放在櫃檯上,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那些紅紙卡片。卡上寫著“悅來樓貴賓卡”幾個字,是李然親手寫的,字跡龍飛鳳舞,和牆上那首詩一脈相承。
“想什麼呢?”李然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低聲問了一句。
十一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罕見地露出一絲小女人的嬌羞:“沒......沒什麼。”
李然笑了笑沒有追問,端起桌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口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客人漸漸散了。虞世南此時也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,看樣子是準備離開了。
李然連忙起身送出去。虞世南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:“年輕人,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就衝你這炒菜的手藝。牆上的這首詩,還有方才那杯酒——老夫這一趟,沒白來。”
李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:“虞公過獎了。若是虞公喜歡,稍後晚輩讓人送幾壇酒到您府上,權當嚐個鮮。”
虞世南聞言眼睛微微一亮,目光在李然臉上停了一瞬,像是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年輕人,隨即點了點頭,眼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賞。
他沒有多說什麼,只輕輕揮了揮手,便轉身離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