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......這什麼東西！”她邊咳邊罵，“你故意害我！”
李然笑得直不起腰，趕緊倒了碗涼茶遞過去。十一娘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才緩過來，瞪著他，眼眶還紅紅的。
“這東西吃起來是有點刺激。”李然忍著笑，“可有些炒菜少了它，味道就差了那麼一層意思。有了這個，咱們就能添不少新菜式。”
聽說還能增加新菜式，十一娘之前那點不滿頓時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掩不住的喜色：“那咱們可得好好護著這些種子！”她看了一眼院子又皺起眉，“不過就牆角這巴掌大的地方，還是太小了。得找個大點的地方才夠用。”
李然笑了笑，又從袋子裡摸出幾粒金黃的玉米粒攤在手心遞到她面前：“不光是辣椒，還有這個。”
十一娘低頭一看：“這是什麼？豆子？也不像啊。”
“這叫玉米。”李然說，“成熟的玉米長得像個棒子一樣，烤著吃。煮著吃都行，香甜可口。”
十一娘攥著那幾粒玉米，好奇地問：“你這些種子，都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“從老家帶來的。”李然笑了笑，“之前一直塞在釣箱夾層裡，沒翻出來。如今有了用武之地，這才想起來。”
十一娘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，低下頭把那幾粒玉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。李然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——這女人，估計又在盤算這玩意種出來能賣多少錢了。
“開業那天，你沒請阿檀姑娘？”十一娘低頭撥弄著手裡的玉米粒，忽然問了這麼一句。
“沒有。”李然一愣，如實道，“本就是萍水相逢，沒什麼交情。貿然去請反倒顯得唐突。”他看了十一娘一眼，不明白她怎麼忽然提起這茬。
“我聽成衣店的王掌櫃說過，阿檀姑娘無父無母，一個人孤零零在長安討生活，平日就靠替人寫信。賣字畫餬口，日子過得清苦。”十一娘嘆了口氣，“前兩日聽說她染了風寒病倒了，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。真是個可憐人。”
李然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，讓我去照顧照顧她？”
“呸！誰讓你去照顧了？”十一娘脫口而出，話說一半又覺得不對，聲音立刻低了下去，“我的意思是......畢竟阿檀姑娘與咱們也算相識，還是該去看看的。”
李然看著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，忍著笑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那我去熬點雞湯，一會兒和你一道去看看？”
十一娘點了點頭別過臉去，語氣恢復了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：“你去吧，我去前廳等你。”說完轉身往前廳走去。李然笑著搖了搖頭，轉身去了後廚。
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，李然把雞湯裝進陶罐用布巾仔細包好，拎著往前廳走。趁著燉雞的功夫，他還回了一趟屋裡，從釣箱夾層中摸出兩粒布洛芬緩釋膠囊揣進袖中。想著阿檀染了風寒，若是有發熱的症狀，這藥或許能幫她撐過去——在這個時代，一個風寒就能要了人命。
十一娘正坐在櫃檯後面翻著冰塊生意的賬本，見他出來便合上賬本站起來理了理衣裙：“走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。十一娘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李然跟在後面，手裡提著陶罐，隔著幾步的距離。西市大街上人來人往，賣菜的。挑擔的。牽著驢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十一娘走得不緊不慢也不回頭，可每到路口都會放慢腳步，等李然跟上來再走。
穿過幾條巷子，到了那條僻靜的小巷。十一娘停在巷口猶豫了一會兒，回頭看了李然一眼：“就是這裡了，你進去吧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你不進去？”李然納悶——之前說好了一起進去的，怎麼突然變卦了？
“不進去了。”十一娘別過臉，聲音不大，“我跟她不熟，去了反倒尷尬。”
李然是現代人，腦子裡壓根沒有“男女設防”這根弦。他看了十一娘一眼沒多說什麼，正打算拎著陶罐往巷子裡走，身後卻傳來十一孃的聲音：“喂——”
李然應聲回頭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十一娘別過臉去，耳根隱隱泛紅，“......一會兒該宵禁了。”
李然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。十一娘靠在牆根雙手抱胸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漆木門後面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