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江寒聞言微微一怔:“代收炒菜訂單?又改主意了?李掌櫃這話是何意?”
李然沒有首接回答,反問了一句:“溫掌櫃可願將爹孃留下的這間茶肆發揚光大?”
溫江寒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什麼:“那自然是願意的。李掌櫃可有法子教我?”
李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:“若是在你的茶樓裡添上一些悅來樓的炒菜和甜品呢?”
溫江寒聞言,眼神微微一亮:“李掌櫃的意思是,客人可以在我的茶樓裡,點悅來樓的菜?”
李然點了點頭:“不光是炒菜,冰飲和甜品,都可以供應。這樣一來,人多了,也能帶動你原來的生意。每做成一單,在下還會給你一成的費用,你看如何?”
溫江寒沒有立刻接話,思考了一陣,這才開口:“一成……也不少了,這個法子確實可行。”他又頓了一下,“只是——西市和東市隔了這麼遠,客人點了菜,怎麼來得及?”
李然微微一笑,像是己經替這個問題找好了答案:“你可以將悅來樓比作一個大型的菜品加工處——菜在那裡洗好、切好、配好,再送到春來茶肆做最後一道加工。至於客人每天點些什麼,確實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來摸清規律。”
溫江寒仔細咀嚼著李然說的話,然後才開口:“李掌櫃何以如此幫我?”
李然笑了一下:“在下和溫掌櫃素昧平生,自然沒有純粹幫忙的道理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“更多是為了悅來樓的生意。溫掌櫃不必太過感激。”
溫江寒低著頭想了想,隨即站起身,朝李然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:“話雖如此,還是要多謝李掌櫃給在下這樣一個機會。”
李然連忙站起身,虛扶了他一把:“溫掌櫃客氣了,你我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一旁的秦懷道和阿依諾微笑地看著這一幕。秦懷道歪了歪頭,心裡默默地想:師兄當真是個有本事的人——不光三言兩語談成了一樁生意,沒花一分錢,還讓對方真心實意地道了謝。這本事,比扎馬步可難學多了。
事情談妥之後,溫江寒又興致勃勃地拉著李然去看茶肆的後廚。灶臺雖不算大,但勝在乾淨齊整,案板、水缸、調料架子一應俱全。李然西下打量了一圈,心裡暗暗點頭——空間雖然緊湊,但做最後一道加工綽綽有餘,連擺盤的地方都能騰出來。
看完了後廚,溫江寒卻沒有放他走的意思,又拽著他在前廳坐下,沏了一壺新茶,興致勃勃地聊起詩來。從虞世南說到上官儀,從五言古體到近來宮中時興的應制唱和之作,越說越起勁,兩眼放光,顯然對詩詞的熱忱比對經營茶樓大了不知多少倍。
李然這個抄襲王哪有這個本事長談,再多談幾句就得露餡了,於是隨口應付了幾句,便藉口時間不早了,站起身說道:“溫兄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今日回去在下便和我家掌櫃的商議一下,回頭再給你答覆。”
溫江寒也跟著站起身來,拱手道:“那就有勞李兄了。”
李然點了點頭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三人出了茶樓。秦懷道抬手擋了一下日頭,眯著眼望了一眼天:“師兄,咱們現在去哪?”
李然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沿街的鋪子,目光忽然被一家裝修氣派的珠寶行吸引住了。他腳步一頓——來大唐這麼久,還沒正經給十一娘送過什麼東西呢。今天是她生辰,正好借這個機會,給她挑一件像樣的禮物。一來謝她當初的收留之恩,二來……他想起昨晚那些話,心裡微微動了一下,沒有往下想,抬腳走進了珠寶行。
秦懷道和阿依諾對視了一眼,也跟了進來。
櫃檯後面的掌櫃抬起頭來,目光在李然身上停了一下:“客官想看點什麼?”
李然的目光掃過櫃檯裡的物件,落在一支白玉簪上——簪身素淨,只在頂端雕了一朵蘭花。樣式簡潔,和十一娘平日挽發的木簪差不多,但料子要好得多:“這支簪子,怎麼賣?”
掌櫃的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隨即笑道:“客官好眼力。這支簪子用的是于闐白玉,料子細潤,雕工也乾淨利落,沒有多餘的紋飾,勝在耐看。”他把簪子從櫃檯裡取出來,遞到李然手邊。
李然接過來,指腹沿著簪身那道細長的弧線緩緩滑過。他越看越覺得合適——十一娘平日挽發的木簪也該換了。他把簪子翻了個面,又看了一會兒。
阿依諾這時湊過來,眼睛一亮:“這玉簪真好看,李大哥這是要送給掌櫃的?”
李然點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