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看上去奢靡的建築在城市的最中央。
廟身是一整座巨大的珊瑚石雕鑿而成，外牆極盡繁瑣。
密密麻麻刻滿了扭動的人魚，張開的魚尾，彼此纏繞的海草。
還有一種半人半神的生靈，頭戴高冠，口含明珠，像祭司，又像海王。
藻類攀著石柱往上長，每一片葉子都是細細擺放過。
石門之前，立著十二根大柱，柱身嵌滿螺鈿與貝珠，光從頭頂的裂縫漏下，映得整座神殿像在輕輕晃動。
潘九抬頭，忽然就覺得喘不上氣。
我勒個大槽，她能活著出去嗎？
人魚們繼續拉著潘九朝裡遊。
神廟內部反倒沒外面那麼亮。
光線從穹頂的一圈孔洞漏下，像十二道極細的紗，落在殿中央的水池上。
周圍沒有半點海腥味，反而飄著一股很淡的甜香。
潘九更驚呆的是。
作為人類，她在這裡居然還能呼吸。
深吸一口氣，進入肺裡的竟然是空氣。
再往前，是一道長階。
石階寬大而舊，稜角早被磨圓了。
階梯上鋪著一層極細的藍沙。
水波一起，沙便順階往下流，像活著的水。
兩側石壁全是雕像和壁畫。
畫裡有他們如何結網，如何放血，如何用一隻巨大的貝殼把嬰兒裝進去，再沉進海底最深處。
到了地方。
人魚們散開兩側，像恭迎什麼大人物似的把她往前推。
空地中央，一張由珊瑚和鯨骨砌成的長榻上，半臥著一個雄性人魚。
他長得很白，白裡透著幽幽的藍。
眉眼妖媚。
一頭銀白長髮像海蛇般浮在身後，隨著水波輕輕擺動。
一條黑尾從腰下一首延伸到床尾，鱗片又厚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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