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，沒有人說冗餘不可以存在。
2098年3月4日，第86天。我在努力把那部分冗餘的程式碼帶回來，如果能在自己的終端上看那就太舒適了（至少要比整天往那個陰暗的地底實驗室跑強）。讓我估計一下，今天的進度大概是……27.03%？勝利在望！
2098年3月11日，第93天，已經把所有需要的程式碼都搬回來了。列奧，你真是個天才！不過最近可能沒有時間進行這項工作，老扎克斯派下來的任務變多了，今天特意去打聽了一下，“生存之間”要在三個多月之後開啟公測。我必須要加快進度，呃，當然是先忙過這幾天……
2098年3月13日，資料後臺也不太對勁……說出去誰敢相信我看到了什麼？
2098年3月14日，第96天。昨天太著急了，不過那樣的場景任誰過來都會感到恐懼。昨天下班的時間太晚了，老扎克斯昨天肯定看我不順眼才給了我那麼多事情做。我從技術研發部門的裝置間離開時，已經是午夜23時47分了。走廊裡的燈都被關上了，只有應急燈的紅光隱隱閃爍……那是我第一次在地下迷路。就在我猶豫不決、不知道該走哪條路的時候，我聽見身側的房間裡有聲音，我一時也想不出該怎麼形容，總之我大著膽子走過去，然後扒著門縫一看——一張猙獰的臉正對著我！
我嚇得連忙後退幾步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但那張臉的主人並沒有移動，他就直勾勾地看著我，沒有任何移動。我癱軟在地上，目光止不住往房間裡看。門縫變大了，大概是我剛才倉皇后退時碰到的，於是裡面的景象更加清晰。那活脫脫是個停屍間。誰能告訴我維蘭德要停屍間做什麼？
冷色調的光輕柔籠罩著白床單，它們延伸到房間的邊際……那是一個讓人心震怖的場景，我從未離“死亡”如此接近。我連滾帶爬地回頭跑開了，藉著應急燈的閃光，那片分割槽似乎是13-H。
2098年4月9日，第122天。感謝扎克斯主管用工作讓我平靜下來，我感覺好多了。只是還會時不時回想起那天的景象……維蘭德和“生存之間”必然隱瞞了些東西，這是一灘渾水。
2098年4月13日，第126天。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果，為什麼我追蹤資料鏈路會追蹤到遙遠的地方去？確切來說是……36481.793光年之外？如果維蘭德用外星人做實驗的話，那還真有夠先進的（笑）。我猜我肯定是在哪個位置計算有誤，大概是沒有用計算機的原因吧。
2098年4月14日，第127天。好吧，我今天用了計算機，回到獨自一人的宿舍，排除一切干擾……等一下，讓我再捋一遍：
終端*（#￥連線！@*#協議……&*標識碼@#%……光年……
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伊恩驚叫，劉易斯微張著嘴，一時說不出話。就在剛剛，投影上的筆記內容從文字變成了亂碼。明斯克教授在鍵盤上操作了幾下，動作快到沒人看清他點了哪些位置。也不知道是哪個按鍵起了作用，亂碼上跳出一個彈窗來：【操作人：列奧.施特勞德，登入IP地址不在許可範圍內，資料將在一分鐘後銷燬。倒計時：00：59。】【不要擅自窺探深淵。】
倒計時在沈寂中歸零。沒有人出聲，只有投影熄滅的電流聲持續了一瞬，然後留下了巨大的空洞。三人彷彿見證了遙遠星球的末日，一場並沒有傷害他們分毫的災難，卻讓他們的靈魂千瘡百孔。明斯克.富蘭克林率先動作起來，凝固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。機械的呼吸聲、儀器執行的嗡鳴聲、利奧波德的履帶聲……聽覺也因此迴歸，接著是觸覺、視覺——
伊恩的眉頭蹙起，在他的視野裡，明斯克教授剛剛頹然地放下雙手，一副悔恨卻無能為力的模樣。劉易斯把顫個不停的手背到身後，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，反而輕聲安慰起了老教授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明斯克的手部。為什麼老教授剛才的處理如此迅速？伊恩回想著不久前的情景，那一瞬間在他的記憶裡被無限拉長：先是正常的文字變成了亂碼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明斯克一反常態地迅速行動。教授的速度快得驚人，等到伊恩把注意力轉向那邊時，一切都已經結束了，自毀程式開啟，他們陷入了無望的等待。那樣的速度，與其說是反應敏捷，不如說是早有預謀更為貼切……但他有什麼理由懷疑明斯克教授？
不——自從列奧的晶片被劉易斯拿出來，整個事情上他們都是被明斯克牽著鼻子走。伊恩仔細地回想著：他和劉易斯兩個人先是晚到，然後又是對技術一竅不通，需要明斯克來講解，最後的亂碼情況一齣現，誰也插不上手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資料被銷燬。他並不是有確鑿的證據表明明斯克教授居心叵測，他只是有些懷疑。如果教授的立場還偏向他們這邊還好，如果不是……伊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。
“……教授，”伊恩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“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？”
明斯克在劉易斯的輕攙下轉過身來。他是蒼老的，皺紋爬滿了他的臉頰，但正因此，有些東西才脫去塵俗的外衣，展露出奪目的光輝。
伊恩有些發楞，他好像沒有聽到明斯克的肯定答覆，或者他其實聽到了，只是沒有辦法做出決定。他該問什麼？列奧？晶片？“生存之間”？他其實不該懷疑德高望重的教授，他必須要學會信任他的盟友——在有限的程度上，伊恩下意識地給自己補充。
不過，就算是懷疑，他也不應該當面表明。但說出去的話顯然已經難再收回，他需要問個事情，問一個他一直在思考的、一直堆在心上的問題：“教授，您知道試驗編號0759這個人嗎，他叫保羅.瑞克曼。不知道您有沒有曾經在試驗期間見過他？”
明斯克立馬搖了搖頭，“我並不負責這方面的事情，有關試驗的所有材料都歸扎克斯管。”
“那些資料也完全不會經過您的手嗎？”
“完全不會，資料裡只會蓋上主管和維蘭德的公章，而且只需要扎克斯的簽名。”明斯克.富蘭克林看起來憔悴極了，天可憐見，他回答完問題之後簡直要站不住了。伊恩連忙跟著劉易斯一起把老人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，過了一陣，明斯克的臉色才又好起來。
劉易斯站在明斯克的左側，給他端過來一杯溫水，伊恩則是站在椅子的右方，略靠後的位置。女人此刻的狀態儼然是工作狀態，完全能從中窺得傳聞中的“宣傳女王”是何等英姿。她沈吟了一會兒，抬起頭看著兩人，眼神中洋溢著銳利的光彩：“雖然晶片裡的內容沒能完全解讀，但我想，至少有幾點是毋庸置疑的。”劉易斯伸出幾根手指，邊說邊比出相應的數字，“首先，列奧.施特勞德必然發現了什麼，他現在的位置，極有可能還在維蘭德園區，甚至……”她似乎對她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有些恐懼，伊恩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列奧對那個地方的描述——“甚至非常可能是在13-H區，我會找時間前往檢視的，二位不必擔心。”
“其次，大家應該都在各種地方有所察覺：維蘭德集團隱藏了什麼黑暗的秘密，‘生存之間’就是這些黑暗的集合。”她的目光掃過伊恩和明斯克，伊恩直視著她，緩緩說：“‘生存之間’就交給我和教授了。內測會繼續下去，這裡的門道就由我來探索吧。”
宣傳部門的部長點頭，比出了“3”的手勢：“最後，我想知道你們對列奧最後給的資料有什麼看法？”她緊抿著嘴，臉上寫滿了嚴肅。
伊恩先開口了，“抱歉，雖然這樣說不太負責任，但我的手伸不到太空中去。我更傾向於這個資料出了問題，資料流最終的導向可能太多了，我們完全沒必要考慮那麼遙遠的事。”
劉易斯沒說什麼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然後把視線投向明斯克。
”。西東的注關力花們我得值些一有還，外之年397.18463：了瞭明很就法看的我以所“：言宣的代時麼什告宣在彿彷，子起直他”，錯犯上事種這在會不，人的謹嚴個是他。論結的來出得知認的奧列對我於基是只，駁反在是不這“，慢很音聲的克斯明”。料資錯算會奧列得覺不我“
”？呢事的外之離距遠遙此如測觀何如該們我，授教。弟弟的我信相去不法辦有沒在實我，上在但“，話的著續繼地覺未若恍斯易劉，角下一了扯克斯明見看地銳敏恩伊”！了扯太也那？嗎驗試結連經神做空深用。題問有該應料資個這，我訴告識知的有現我然雖，的是“：說著跟斯易劉
”。何如況近的他道知不，絡聯有沒年多是只，問顧做裡團集塔斯古奧在在現他，家專個一識認是倒我，過不“，轉一鋒話的克斯明，久多續持有沒默沉”。題問個這答回以難在實，概大個解瞭只我，事的面方這於對，學科經神腦與機算計是，樣一奧列跟向方攻專的我，說是就也。師導的奧列是我，了忘們你“，頭搖著笑授教老
”。路門他其有還準不說，他問問去以可全完你？嗎爺二的家塔斯古奧是就不友朋的你“，他看來頭過轉克斯明”，恩伊“
。子樣的人老扶攙要副一出做，來起站就著說他”。長部斯易劉送送我，吧息休去回您授教，了早不間時“：功破先率住不持堅在實恩伊，兒會一了坐中默沉在們他”。問問去以可我，嗯“，僵了僵面的恩伊
。開離恩伊著跟地重沈伐步才，”息休意注要是還，了深經已夜，授教“句一下留斯易劉。來起作工地志致心專又，來料資沓一出變裡哪從道知不他”。們你煩麻用不，兒會一坐再我“，手擺了擺授教克斯明
。離距的指一過超不板門跟尖鼻，恩伊的呆口瞪目個一下留只，了開離門上關地灑瀟就，罷說”。渦漩逃能都們我願，人責負，利順你祝……源淵些有該應塔斯古奧跟他，單簡麼那得現表上面表他如不並林克蘭富.克斯明“：晰清不看裡夜的暗晦在龐臉，音嗓了低人”？長部斯易劉，了麼怎“，跳一了嚇恩伊把，來頭過轉然突斯易劉，時之別分將即，口門大了到走人二的事心懷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