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闆的活幹完後，我和硃砂回了出租屋。
金剛伏魔陣的陣眼還在運轉，符文被踩得有些模糊了。
硃砂蹲下來檢查了一遍，說還能撐一陣子。
我把孫老闆多給的五千塊存進李當心的卡里。那份是他的。
第五天早上，電話響了。
硃砂接的，她聽了兩句，把手機遞過來，手指節發白。
“李當心。”
那頭沒聲音。
我叫了他一聲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說話了。
“陳小安。”
嗓子啞的。像砂紙磨木頭。
“我在湘西。我爺和我爸沒了。”
他說話的聲音從頭到尾沒抖，平時他念委託條款就是這樣，字和字之間間隔均勻，不帶情緒。
“鄰居給我打的電話。我爸好幾天沒去店裡，電話沒人接。鄰居翻牆進院子，看見我爸和我爺坐在堂屋裡，臉上帶著笑。報了警，查不出死因。
警察說可能是突發疾病。鄰居不信，說頭天晚上還看見我爸在院子裡抽菸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電話那頭有打火機的聲音，啪嗒啪嗒響了兩回才點著。
“我回去的時候，警察己經把屍體運走了。堂屋裡就剩半杯茶，涼透了。院子裡的狗也死了，死在井臺邊上。身上沒傷口，嘴張著，舌頭伸得老長。”
“我把院子翻了一遍。井臺底下挖出來一個木偶，跟馬老闆那個一模一樣。巴掌大，陰沉木，西肢能動。裡面封了我爸的魂。己經打散了。”
“散了也好，留著也是折磨。”
“李當心。”我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打火機又響了一回。
“來的時候帶點硃砂，我這邊的不夠用了。地址我發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
硃砂己經開啟櫃子往外拿帆布包了。硃砂、香灰、糯米、鎮屍符，一樣一樣碼進包裡，上次巷子裡黑符燒成的灰也塞進去了。
“火車票我買，最早一班。”
我蹲下來把陣眼起了。真氣一收，門口的金光閃了一下就滅了。
一個小時後我們上了火車。
綠皮火車咣噹咣噹地晃，硃砂靠窗翻她那本摘抄本，我坐在她旁邊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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