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狗血浸過的墨斗線，對付殭屍比普通墨斗線好使。就這麼一捆，省著點用。”
硃砂接過線，點了點頭。
兩天後，老闆派了一輛越野車來接。
司機姓唐，西十來歲，常年跑川西這條線，說起話來一口濃重的西川口音。
車出了城一路往西，高速兩邊的樓房越來越矮，農田越來越多，後來連農田都沒了，換上連綿不斷的山。
天快黑的時候車拐下高速，上了盤山土路，顛得人屁股離座。
車燈照出去，能看見路邊懸崖底下翻滾的江水，白花花的浪頭在黑暗裡一閃一閃。
硃砂靠在後排閉著眼，李當心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攥著他那把新串好的銅錢劍，劍身在車窗外投進來的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我坐在硃砂旁邊，手裡捏著胡老頭給的那塊虎骨，骨頭溫溫的，不像石頭那麼涼。
天徹底黑透的時候，車在一片山間平地停下來。
前面是幾頂帳篷，篝火在夜風裡搖晃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大步迎上來，花白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臉上全是風霜刻出來的褶子，老周。
他看見我們三個從車上下來，目光在我們身上掃了一遍，大概沒想到胡老頭口中的“陳師父”這麼年輕。
他只是頓了一下，然後大步迎上來，握了握我的手，手掌全是老繭，力道很實。
“陳師父，一路辛苦。帳篷裡有熱水，先歇歇腳。”
“不用歇了，先說說墓裡什麼情況。”我說。
老周點了點頭，領著我們走進最大的那頂帳篷。
帳篷裡支著一張摺疊桌，桌上攤著一幅手繪的墓道草圖，圖紙上沾著泥手印和茶漬，邊角被揉得皺巴巴的。
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坐在摺疊椅上抽菸，手指被煙燻得焦黃，看見我們進來只是抬了抬下巴，沒說話。
老周介紹說這人姓唐，是盜墓隊留在上面的蹲哨，下去的那批人裡有兩個是他親兄弟。
“下去的人，己經第八天了。”
老周指著圖紙上標紅的位置。
“墓道入口在這片林子後面，是個斜坡往下。
一開始進去五個人，帶了三天口糧和對講機。
頭兩個小時還有聯絡，說墓道里空氣流通沒問題，機關己經清乾淨了。
到了第三個小時，對講機開始有雜音，斷斷續續的，最後收到的訊息只有半句話，‘棺材裡有東西’。”
“就這五個字？”李當心問。
“就這五個字。之後再也沒有訊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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