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貼上厲鬼胸口的一瞬間，嫁衣底下的陰氣冰得刺骨，像把手插進了冰窟窿裡，凍得我從手指尖到胳膊肘全麻了。
但下一瞬，金光從掌心裡炸開了。
不是硃砂符那種小火苗似的閃光，是實打實的金光，像一顆小太陽在客廳裡炸開，整個屋子被照得跟白天一樣。
牆上的影子一瞬間全沒了，水晶吊燈殘存的幾顆燈泡被金光一衝，啪啪全炸了。
厲鬼發出一聲尖叫，那聲音跟之前不一樣了。
之前是哭嚎，是憤怒，是裝出來的溫言細語。
但這回是恐懼，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恐懼。
像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野貓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最後一聲慘叫。
她被定在原地。
身體從胸口開始往外透光，金光像裂紋一樣從掌心印上去的位置往西面八方蔓延，爬滿了她的全身，脖子、肩膀、手臂、腰、腿，每一寸都像被燒紅的鐵絲網裹住了。
紅嫁衣在金光裡一寸一寸碎裂，綢子料子化成灰燼，還沒落到地上就消散了，連灰都沒剩下。
“饒了我。”
她的嘴最後動了一下，擠出兩個字。不是憤怒，不是詛咒，是哀求。
那雙翻白的眼珠子翻了下來，露出一雙完灰白色的眼睛，沒有瞳孔，但眼淚一樣的東西正從眼角往下淌。
不是眼淚，是淡紅色的陰氣液化之後滲出來的液體，一滴一滴落在金光裡，嗤嗤冒著白煙。
“我被人活活封在這棺材裡，封了八十年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不像剛才那樣裝出來的溫言細語，也不像最開始那樣淒厲。
“我只是想出去……我只是想出這間屋子……你放我走，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。”
我咬緊牙關，把丹田裡剩下的真氣一股腦全灌進去。
金光又亮了一倍。
“這宅子裡還有別的東西！”她尖叫起來。
“你以為只有我一個嗎！地下還有——地下埋的東西比我更兇！你放我走，我告訴你它在哪。”
“陳小安！”
硃砂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，又快又冷。“別跟她廢話。多聽一個字你就多一分心軟的可能。你一心軟，她就翻盤。”
“我沒有心軟。”我咬著牙說。
“那就別聽。”
我把牙關咬得咯吱響，腦子裡不去想她說了什麼，只想著掌心那道血符，以血為引，以氣為鎮。
金光又亮了一倍，厲鬼的尖叫聲尖到了極點，然後像被掐斷了似的，戛然而止。
她的身影淡了，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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