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頭放下搪瓷缸。
“他們人多，分舵遍佈全國，但在這個地方的根基不深。一時半會兒不會大張旗鼓地來，只會先試探。”
他把木偶拿起來走到店門口，擱在門檻外頭的石階上，又拿出三根香點著了插在磚縫裡。
“這東西先擱我這兒。點三天香，把殘餘的陰氣遮住。你們最近接活小心點，別接來路不明的委託，別去太偏僻的地方。有人夜裡來敲門，別開。”
硃砂站起來，說了句“謝謝胡叔”，拉著我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練功。你那個入道八段，不夠用。”
出了香燭店，巷子裡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。
早點攤收得差不多了，王姨蹲在門口刷鍋，抬頭衝我們打了個招呼。
硃砂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，麻花辮在背後甩得一晃一晃的。
拐進巷口的時候，硃砂忽然慢了一步。
“別回頭。”
她說：“巷口外頭馬路對面，有人盯著咱們。”
我沒回頭，餘光掃了一眼。
巷口外頭的馬路對面果然站著個人，黑衣服，站在路燈杆旁邊。不是王姨說的那個問路的，是另一個人。
這人我見過，之前也在巷口站過。
“走。”
硃砂說：“別讓他看出來咱們發現他了。”
我們照常往前走，拐進小巷子，又拐了一個彎。
腳步聲在窄巷子裡特別響，踩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的。
走到一半，硃砂忽然站住了。
“不對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後面有腳步聲。不是剛才那個人。”
她轉過身，手裡己經捏了一張符。
巷子那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。黑衣服，跟剛才馬路對面那個穿得一模一樣，但個子矮了半頭。
他站在巷子中間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們。這條巷子兩邊是高牆，沒有岔路口，他從哪冒出來的，我完全沒注意到。
“乳臭未乾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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