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半個月，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每天早上我起來打坐練功，下午我畫符她縫衣服，晚上兩個人坐在屋裡翻朱破軍的筆記。
王姨家的貓有回竄到我家門口，蹲在門檻上舔爪子，舔完就走了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個，王姨喊我幫忙換燈泡，我搬著梯子上去換了，她塞給我一袋包子，說豬肉白菜餡的，趁熱吃。
日子平靜得不像話。
我開始還每天睡前檢查一遍門窗，在門口撒一層薄薄的香灰。
有人推門腳印會留在上頭。後來香灰上一連幾天連個蟲爬的印子都沒有，硃砂說我浪費東西，我就沒再撒了。
有天傍晚我從外面回來，走到巷口的時候，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看我。
不是人看的那種。
活人盯著你後腦勺，你能感覺到一股熱乎的壓迫感。
那是一種陰冷陰冷的觸感，像有人拿冰塊貼著你的後脖頸。
我猛地回頭，巷口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有。路燈底下只有王姨家的貓蹲在那兒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盯著我身後的方向。
貓的眼睛在黑暗裡反著綠光，盯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跑了。
我心裡不踏實，但說不上來哪裡不踏實。
總不能因為一隻貓多看了我兩眼就跑去找胡老頭說我們被盯上了吧。
本來就被盯上了，又不是什麼新鮮事。但這種平靜最磨人。
它讓你覺得好像一切都過去了，可以鬆口氣了，然後就在你鬆口氣的時候，一把刀從背後捅進來。
我寧願他們放個偶人在巷口跟我幹一架，也不想每天對著空氣揣摩他們在想什麼。
硃砂還是老樣子。每天翻筆記。她那本摘抄本己經寫滿了大半，全是朱破軍筆記裡跟魂魄、傀儡、養陰相關的記載。
有天晚上她翻到其中一頁，停住了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把筆記轉過來給我看。
“金剛伏魔陣。我爸在茅山時候學的，專門鎮宅。靠硃砂、生石灰和香灰按比例配好就能畫。陣眼埋在地板底下，範圍剛好罩住整間屋子。陰邪的東西靠近會被擋回去，但對活人沒用。”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：“陣眼需要用純陽真氣啟用。你來。”
第二天一早她讓王姨幫忙買了材料。
三斤硃砂，一袋生石灰，還有從胡老頭那兒討來的老香灰。硃砂花了一個下午在屋裡埋陣眼。
主陣眼埋在屋子正中間的地板底下，西個副陣眼埋在西面牆角。
她用硃砂拌了生石灰和香灰，調成一種暗紅色的漿，在每個陣眼的位置畫了符文。
我在她畫好的符文上灌入純陽真氣，真氣順著陣眼之間的連線自行流轉，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像被什麼力量壓了一下。
王姨家的貓剛好竄到門口，突然炸了毛，嗷一嗓子就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