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布好了。我們等了半個月。
這半個月裡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沒有黑衣人站巷口,沒有木偶敲門,沒有來路不明的委託電話。連巷子裡那些遊魂都繞著我們的窗戶走。
李當心來了一回,坐凳子上喝了杯水就走了,說最近城裡也消停,連遊魂都少了。
我說這不是好事嗎,他說太好的事往往不是好事。
我說你這話你師父教的還是你自己總結的,他說是他叔教的。
他叔在江西開香燭鋪子,見過的事比他多得多。
“他們不是怕了。上次那個偶人是來探深淺的。探完了,知道我們能把跳僵釘死,能把偶人打碎。他們不派人來,不是怕了,是在等更好的機會。”
她把筆記合上,看著我。
“但只有千日做賊,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。我們不可能一輩子蹲在這間屋子裡不出門。日子總要過的,錢總要掙的。明天去給胡老頭打電話,問他有沒有活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撥了胡老頭的號碼。
那頭還是老樣子,茶缸子磕在桌角上,不緊不慢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活倒是有一個。城西有個姓孫的老闆,包了個山頭建度假村,想找人佈置風水陰宅。錢不多,給兩萬。要求倒是不少——要布風水局,要淨地,還要看陰宅陽宅的方位。不過這活離城區遠,在山裡。你們最近的狀況。”
“接了。”硃砂在旁邊說。
“行,接了。”我對著電話說。
掛了電話,硃砂站起來收拾裝備。
她把符紙按類別分好裝進防水袋,硃砂線卷好塞進帆布包側兜,手電筒換上新電池。
我跟她說兩萬塊夠添不少法器了,她說留著開道堂,別亂花。
“叫上李當心。”
她忽然說,“風水局要羅盤,淨地要法器,他專業對口。而且他那銅錢劍修了多久了,也不知道有沒有接活。”
我拿起手機給李當心打了個電話。
響了五六聲才接,他那頭有風吹過的聲音。
“牛鼻子,有個活。城西孫老闆,佈置陰宅,兩萬。硃砂問你過不過來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:“布風水局?”
“對。你的老本行。”
“來。給我個地址,明天幾點。”
我說了地址和時間,他說準時到。
掛了電話,硃砂己經把另一個帆布包遞給我了,裡面裝著李當心上次留在我們這兒的桃木劍和幾卷硃砂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