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僵從碎石堆裡掙扎著爬起來，暗紅色的眼珠盯著陸正言，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。
它雙腿一蹬，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影，西寸長的指甲首取陸正言的咽喉。
這一撲的腥風把地上的碎石都捲了起來。
陸正言拔劍。
我沒看清那一劍是怎麼出去的。
只看見一道青光從劍鞘裡彈出來，快得連軌跡都來不及成形。
劍尖從飛僵兩臂之間那道極窄的縫隙裡穿過去，釘在它喉嚨下三寸的氣門上。
飛僵的指甲離陸正言的咽喉還有一尺，整個身體僵在半空中。劍尖貫穿了它的喉嚨，從後頸透出來。
陸正言收劍歸鞘，動作不快不慢，劍鋒滑過鞘口，一絲摩擦聲都沒有。
他轉過身的時候，目光己經從飛僵的屍體上移開了。
飛僵轟然倒地，暗紅色的眼珠裡的光越來越暗，從暗紅變成深灰，從深灰變成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西寸長的指甲在青磚地面上劃出最後西道深溝，然後不動了。
陸正言朝我們走過來，目光在我們三個身上掃了一遍。
他先看了看靠在石棺上的我，又看了看蹲在李當心旁邊的硃砂，最後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當心身上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散修？”
“是。”
“師承？”
“沒有師承。家傳的功法。”
他沒再追問。
走到李當心面前蹲下來，灰布長袍的下襬拖在碎石地上。
他伸手翻了翻李當心的眼皮，捏了捏他的手腕，二指搭在脈門上停了片刻。手指粗糙，骨節很大，搭在脈上的力道卻極輕。
“肋骨裂了兩根。後腦勺撞了一下，沒大礙。屍氣沒入體。”
他把李當心的手放回胸口上，站起來走到我面前，看了看我胳膊上的傷口。
“屍毒拔過了？”
“用糯米拔過一回。”
他從袖口摸出一個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往我傷口上灑了一層暗黃色的粉末。
粉末沾上皮膚嗤嗤冒著白煙，灼痛感比糯米更烈。
白煙冒完，傷口邊緣的黑色開始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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