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爸在苗寨養過三個月傷,這段經歷她以前從來沒細看過,現在一個字一個字地讀,每讀完一行手指就在紙面上輕輕劃過,像是在丈量一段看不見的距離。
“‘丙子年秋,餘於寨中養傷三月,得蒙麻婆以蠱術相救。’”
硃砂指著其中一行字念出聲,“‘麻婆,苗名不詳,寨中呼為麻阿婆。擅養蠱,能馭蟲蛇。臨別時麻婆言:若遇經脈受損者,可攜來苗疆,當以蠱術續之。’”
陸塵湊過來看了看那行字:“麻婆?苗疆蠱寨裡能被人稱一聲‘阿婆’的,都是一寨之主級別的人物。你爸當年能讓這種人出手相救,交情不淺。”
“交情深不深不知道,但他沒跟我提過。”
硃砂把筆記合上,“丙子年的事,那時候我還沒出生。他來苗疆養了三個月傷,回去之後從沒說起過。要不是這本筆記,我永遠不知道他在苗疆還有這段經歷。”
我說現在知道也不晚。她爸留這段記錄,就是留給她看的。
麻婆既然對他爸說過“若遇經脈受損者,可攜來苗疆”這種話,那她爸帶她去川西苗疆就不是臨時起意,是早就計劃好的,只是沒來得及說。
李當心從凳子上站起來,走到桌前看了看那頁苗寨的佈局圖。
他的肋骨還纏著繃帶,走路的時候身子微微側著,但眼神己經恢復了不少。
他指著寨子後方的一座山峰:“這座山,我爸的香燭鋪子往川西送貨的時候也經過過。那批特製香燭的買家雖然沒寫名字,但我爸在賬本上夾了一張收據,收據上蓋的章是川西一個鎮子的名字。鹿角鎮。鬼鳴寨就在鹿角鎮往西不到三十里。”
硃砂抬起頭看著他:“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”
“在湘西翻賬本的時候就看見了。當時不知道這地方和苗寨有關係,就沒提。”
李當心從兜裡掏出那張收據,攤開在桌上。紙張很薄,邊緣己經起毛了,上面蓋著一個模糊的紅印,印文是“鹿角鎮順發商行”。
陸塵看了看收據,又看了看筆記上的地圖:“這就巧了。硃砂她爸在苗寨養過傷,牛鼻子他爸往苗寨送過貨,我師父掐指一算讓我跟著你們去川西苗疆,三條線全指向同一個地方。”
硃砂沒有說話。
她把那張收據和朱破軍的筆記並排放好,然後一樣一樣收起來。
筆記放進皮箱,收據夾回賬本。收拾完她站起來,拍了拍衣角上沾的灰。
“明天我去跟王姨說一聲,讓她幫忙看幾天屋子。裝備得重新備,鎮屍符上次打光了,墨斗線也斷了。硃砂和香灰還有剩的,但不夠西個人用。另外還得準備進山的東西,繃帶、止血藥、乾糧、手電筒電池。”
“我去找胡老頭要裝備。”
李當心說,“銅錢劍上次在墓裡又崩了幾枚銅錢,得換。桃木劍上的符文全裂了,得重新刻。正好一起辦。”
陸塵看了看我們三個,問:“你們平時接活賺的錢,全砸裝備裡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硃砂說。
陸塵沉默了一會兒,把他那個繡著崑崙山紋的行李袋開啟,從裡面摸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。
布包開啟,裡面是幾張符紙和一串銅鈴。
符紙呈淡青色,上面畫的符文和我們的完全不同,光是放在桌上就能感覺到一股舒適的氣息。
銅鈴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符咒,每一個都有拇指大小,輕輕一碰就發出清越的鈴聲。
“崑崙玉符,三張。專破煞氣。崑崙鎮魂鈴,一串。驅邪鎮屍都能用。這些東西是我下山的時候師門給的,我一個人用不了這麼多。你們缺裝備,先拿著。”
。推一前往西東把他








